二刷《镖人》突然发觉,其实竖和燕子娘既是性格鲜明对比的两个人,立场不同的两个人,但更是同样被“囚禁”的两个人。
他们俩,一个被规矩绑着,一个被铁链锁着。一个看似自由有目标实际却陷在规则里看不见真实的自己,一个虽然没有自由身却从未放弃过希望和追逐。
竖(于适 饰)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是冷的。白发,刀疤,异色瞳孔,说话能省则省,出手就是杀招。他追着"天下第一镖人"的名号,把自己活成一把刀——锋利,沉默,不问对错只管完成任务。
可你会发现,这把利刃也有钝的时候。
衣襟沾了污渍他会笨拙地搓洗,找到水源他冲下去的时候会像孩子一样开心,中计之后强装镇定却藏不住那点窘迫。于适对这个人物的理解很恰当,他说“竖像孩童执着于当球王一样,追逐着‘天下第一’的虚名,把江湖简化成一场胜负分明的游戏,没有成人世界的算计与妥协。”
那份天真藏在冷酷的铠甲下面,偶尔露出来,让人觉得好笑,又让人觉得心疼。直到他遇到刀马一行人,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情义、守护、为别人而战的理由,一点点渗进他封闭的世界。护送知世郎到长安他或许就能拿到“天下第一”的称号,但他选择戴上小丑面具那一瞬间,他一定找到了自己心中真正想追求的江湖道义。
侠之大者,不仅是手里攥得住什么,更是在取舍面前或生死关头,能够愿意舍弃什么。
而燕子娘(李云霄 饰)从头到尾都是热的。她出场时戴着镣铐,却笑得比谁都自在。铁链限制着她的自由身,但她从没认命。她问竖“别的人犯都不戴镣铐,凭什么我戴”,竖说“别的人犯听话”。是的,燕子娘不听话,她从来不听别人的话,她只听自己的。哪怕戴着镣铐,她也没把自己活成一个囚徒。该低头时低头,该周旋时周旋,该出手时绝不含糊。她有一种特别的本事——在夹缝里找到活路,在困境里开出花来。
李云霄解读燕子娘时说了一句话,我记了很久,她说“侠,于天地,于苍生,但在燕子娘身上,是于自我。"
命运一次次把她按进泥里,她一次次从泥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这片大漠里相遇。
一个是把江湖活成输赢游戏的白发少年,一个是把江湖活成生存艺术的镣铐女人。他追逐名声,她追逐自由。
可他们之间,偏偏有一种奇妙的呼应。
押送燕子娘这一路,本质其实是两个囚徒的对峙。
他一定见过很多人犯,有的硬扛,有的认命,有的哭天抢地。唯独没见过这种——明明被铐着,却活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自在。
他是镖人,是“天下第一”的追逐者,是江湖规矩里的一颗棋子。接镖、押镖、交镖,不问对错,不问缘由,只管完成。他把江湖活成一条直线,从出发到抵达,中间没有任何岔路。他以为这就是强大,这就是“天下第一”该有的样子。可他不知道,那条直线本身,就是一副镣铐。
后来他斩断她的镣铐,那一刀斩碎的不是铁链,是他自己那条笔直的线。
这一刻,两个“囚徒”都自由了。
他从“镖人符号”活成了有血有肉的“人”,她从阶下囚变成了自由人。
这大概就是《镖人》最动人的地方——它不是要告诉你谁救赎了谁,谁改变了谁。它只是让不同的灵魂在这片苍茫天地间相遇,然后各自选择自己的路。
喜欢这样的江湖,让每一个具体的灵魂,在这片大漠里,各自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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