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雷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灯很熟悉。
昏黄，偶尔会闪一下，需要再开关两次才能正常使用。
郑朋每次都让他去开一下灯。开一下这盏本来就开着的灯。好让灯的运行走回正轨。
田雷睡前留了床头灯没关，恍惚觉得灯光有点熟悉，想半天没想起来，结果一睁眼回到了两个月前。
他转头看身边熟睡的人。
郑朋睡着的时候很乖，不是走戏那副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模样。认识的第二天田雷就发现，郑朋的圆滑和活泼只是一种虚张声势。
每当导演说这样不行，情绪不对，怎么回事的时候，郑朋总是沉默不语一个劲点头。
那才是他原本的样子。没有心情讨好任何人也不用讨好任何人。
去伪存真。
郑朋睡觉一定要开灯睡。田雷原本开灯是睡不着的，但不知道是小旅馆的灯太暗还是郑朋在身边，他居然很快就能入睡。
田雷按亮手机屏幕。进组不过才十五天，他已经和郑朋搞到一张床上。
郑朋要和他上床也是那种路数。虚张声势侃侃而谈好像自己身经百战，真要进腿又怕得发抖。
田雷想，自己那时候做什么来着，好像是把他抱在胸口说了很多话。
郑朋还问自己，胸口不是最怕别人碰了吗。
自己说了什么？
噢，好像说的是，
你不是别人。
郑朋要他连名带姓叫自己，因为“你”听起来可以是任何人。
田雷说，好。
他压着郑朋的背一遍一遍进出，叫他的名字。
郑朋，郑月月，紫玉。
旧空调嗡嗡响，汗和心跳一齐升腾。
这天刚好是郑朋第一次睡在他床上那天。
田雷已经有快一年没近距离看过这张脸，连那颗小痣都那么清晰。
他有点想叫醒郑朋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但转而又觉得听呼吸频率也很好，毕竟明天还要早早起来拍戏。
于是田雷靠近，想听得再清楚一些。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田雷睁开眼，床头还是那盏昏黄的台灯。
身边也没有人。
没有人推推他再让他去开关灯。
他开始用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开着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