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邪】蜜柑
*吴邪性转,注意避雷
*黑瞎子师傅和吴三小姐
新年里,吴邪照旧在黑瞎子身边过。道上人和身边伙计都知道,给吴老板拜年时,该去西城的四合院,而不是东城的解家大宅。这些年下来,已经成了不成文的道上规矩。
黎簇苏万来登门拜年的时候,来开门的是黑瞎子。这人穿了件漆黑的高领羊绒衫,带着点说不出的居家气息,唇角的笑意几乎有些温存。
黎簇长高了,漆黑风衣,勾勒出挺拔的肩线。两人在门前对视,黑瞎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黎簇神情桀骜阴沉,只是顾及着节日氛围,终究没有发作。
苏万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面对着师傅和多年老友,不知该不该上前打个圆场。幸好黑瞎子没有和这桀骜的青年计较,只是慢慢笑了一下,对着院里扬了一下下颌,道:“进来。”
四合院是吴邪亲手布置的。她闲来无事,喜欢折腾宅子的装修,而她手底下的布置大多比旁人多些雅致的趣味。院里那颗老梅树上挂着灯笼,上面是吴三小姐的题字。天地间只有纯粹的红与白,琉璃世界白雪红梅。黎簇走在院子里,一时间有些看住了。
黑瞎子留意到这少年人神情,他走在前面,调侃道:“看出来了?这都是吴邪的手笔。”
黎簇的声音多少带着些冷硬。他梗着脖子,硬声道:“早就看出来了。”
黑瞎子只是笑,说:“难得。”
整个院子里都有吴邪的痕迹,是非常温柔又动人的设计,正如她这个人,天生就擅长让人喜欢。当初在格尔木刚刚遇到吴邪,张起灵和黑瞎子在沙漠中守夜。外边风沙呼啸,吴三小姐在车里睡熟了。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平铺直叙,说:“你发现没有?吴邪很有天赋。”
她身上有种极动人的天赋。擅长倾听与说服,是天生的心灵开启者和分析者。黑瞎子知道张起灵在说什么,却没有说破。他只是笑,道:“我只发现她天生就讨人喜欢。”
黑瞎子推门走进来,黎簇才看见吴三小姐的身影。她今天穿得极旧式,宽身旗袍,衣料细腻,那颜色样式都是黑瞎子少年时画本中流行的装束,衣摆底下露出纤细洁白的一段足踝,上头是细细的金丝链。是黑瞎子攥着她的脚腕,亲手给她戴上去的。
黑瞎子坐下来,剥了个松子,喂给吴三小姐。吴邪就着他的手吃了,红唇含住他指尖,唇上一点胭脂沾上黑瞎子指腹。黑瞎子就笑,毫不介意,任由那小舌尖把嫣红胭脂扫净了。
黎簇看着,心里早就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喊了一声:“吴邪。”
吴邪看着他,笑了一下。她笑起来有点太好看,让黎簇发呆。苏万乖觉,拉一下黎簇的衣角,乖乖向师傅师姐贺年。吴三小姐摸了摸他俩的头,一视同仁,红包两份。能收到吴老板的红包,在吴家伙计之间是一种殊荣。足以在同僚之间炫耀很久的一件事。
哪怕小黎爷在道上的名声再响,苏万日后在道上成为何等有名的密医,再出尽百宝明争暗抢,此刻在吴邪眼里,都不过是小辈。黑瞎子在一边冷眼旁观,心中明了这桩事,无声地笑了一下。
吴邪留两个小孩吃饭。饭桌上,苏万剥来一小碗松子与核桃肉,奉给师傅和师姐。黎簇对友人这等狗腿做派相当看不惯,在桌子底下踢了苏万一脚。黑瞎子看的发笑,并不和苏万客气。吴三小姐一笑,把那只斗彩小碗推给黑瞎子,却没有动。
饭后外边已经下起了雪,两人告辞。临别时,苏万鼓起勇气,问:“那松子,师姐不爱吃?”
吴三小姐摸了摸这少年人的头发。她抬眼,眼波清柔,里面是无尽的宽容和了然。吴邪朝黑瞎子的方向笑了笑,道:“那是他剥的。”
送走了两个小孩,吴三小姐服过了药,在房里睡午觉。一直睡到掌灯时分。这期间来了秀秀与解雨臣,连同来送年节贺礼的各大盘口管事与朝奉,都没能见到她真容。解雨臣站在门口,看着站在吴三小姐房门前的黑瞎子,只问:“吴邪愿意为了你治嗓子?”
新年里一行人去吃饭唱歌,包厢里,张海盐和胖子摇骰子打赌,输家表演才艺,某种意义上的分曹射覆蜡灯红。轮到吴三小姐,张海盐起哄要她唱歌,谁知吴邪真的唱了。她嗓音还带点被割喉之后的暗哑,似乎是久不开腔导致的滞涩,然而依旧清透,柔美。唱的是有心人。模糊地迷恋你一场,好似风雨过潮涨。
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有幸听过她哼歌的不过是张起灵和胖子。还有监视她许多年的张海客。一片黑暗之中,她轻轻哼歌,声如天籁,必能感动人的。吴邪望过来,和黑瞎子遥遥对视,看到后者墨镜底下的笑意。解雨臣在膝盖上敲打着节拍,张海客坐在原地,怔怔出神。就连张起灵都靠坐在沙发里,定定看着她,眼里凝着柔和的光。
被割喉推下悬崖之后,吴邪的喉咙就一直没有恢复,清澈中带着点微沙。其实一贴药就能治好,炖在川贝雪梨里,药到病除。但不知怎的,她一直置之不理,不肯去治喉咙。解雨臣和黑瞎子都隐约猜到过缘由:张起灵进了青铜门,她再也没有必要,也再也不愿为了任何人唱清澈的情歌。
可她却愿意为了黑瞎子重新治好嗓子。因为曾有人用绵长炙热的感情,滋养盛开在沙漠里的花朵。有人打动了那颗被费洛蒙中千年信息折磨得寂静死沉的心。吴邪愿意治好喉咙,只愿为了这个人满怀爱意地吟唱情歌。
吴三小姐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秀秀坐在她床头,叹道:“唉,你就这么喜欢他?”
房间里没有开灯,床帐上悬挂着鎏金香球,里面燃着炭火,光线明明灭灭。两个人结识多年,从还是小姑娘时便是手帕交。吴邪知道秀秀指的是黑瞎子。虽然是依然在谑笑,也能看出秀秀的眼神有些尖锐了。吴三小姐诚心诚意地道:“是。我是特别喜欢他。他也是特别地喜欢我。”
一觉睡到掌灯时分,吴三小姐甚至不知道秀秀是何时离去的。她枕在黑瞎子怀里,两人厮磨了一会儿。黑瞎子搂着吴三小姐,一眼不眨地捧着她的脸瞧。吴邪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身剥了个柑子给他。
她掌心细白,捧了只甜白小碗,里面是金黄如蜜的柑子肉。黑瞎子就着她的手吃了几口,问:“这是苏万送来的?”
吴三小姐道:“是黎簇送来的节礼。里头有一篮子果品。”
黑瞎子搂着她,低声笑,说:“他和你学了不少东西。”
这些年来,吴邪在后头为黎簇压着字号,潜移默化,教了他不少东西。当初她给黑瞎子的额娘,那位齐王府大格格送节礼,果篮里有佛手又有柚子,香气扑鼻。那位低垂着眉尖的东方格格,如此固执如此古老,却对吴三小姐赞不绝口。她托起一只佛手,细细闻着那芳香,感叹道:“那样好人家的女孩儿,那么好的人品,又懂得送这样讨人喜欢的礼物。”一边又数落自家儿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迎人家过门。”
黑瞎子看着他额娘,墨镜底下噙着个笑,道:“我早就想娶我徒弟了。”
这个家族未曾给他留下任何值得回忆的东西。除了他额娘给他定下的婚约,和九门吴家一桩悬而未决的婚事,一百年后终于成真的婚约。为了和吴邪相遇,黑瞎子远渡重洋,漂洋过海。万山无阻,最后梦想成真。
黑瞎子看着吴三小姐,看着她露出的一截细白后颈,低下头去,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吴邪回身去搂他脖子,特别乖,小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嘴唇。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静静地腻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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