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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雨村的鞭炮屑还没扫净，王胖子就趴在院门口望天。

“按规矩今儿迎灶神，”他嘟囔，“可咱家灶神要是真来了，估计得被咱这伙食吓跑。”黑瞎子躺在竹椅上晃悠：“怕什么，咱什么神没见过？青铜门后的，蛇沼底下的，云顶天宫供着的……”解雨臣翻着黄历打断：“初四忌争执，你俩消停会儿。”

吴邪从屋里端出盆饺子馅，是昨天包剩的。张起灵坐在小板凳上擀皮儿，动作精准得像是丈量过，每张皮子直径相差不过半毫米。胖子凑过去看热闹：“小哥这手艺，比墓道里铺地砖还讲究。”

饺子下锅时，村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暹罗猫吓得蹿上树，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那猫便乖乖下来了——蹲在他肩头继续哆嗦。黑瞎子笑：“哑巴，你这是连猫的灶神都当了。”

正午吃饭，桌上除了饺子还有昨天剩的年菜。解雨臣夹起一块排骨：“这是除夕夜胖子炖糊了那锅。”胖子反驳：“那是小哥调的味！他要是不放那把奇怪草药，能糊吗？”张起灵沉默地吃饺子，嘴角有个极淡的弧度。

饭后迎灶神的仪式，被五人简化成往灶台放三个饺子。放饺子的任务交给张起灵，他放完后站在灶前，忽然轻声说了句什么。吴邪凑过去问，他只摇摇头。后来黑瞎子从猫脖子上挂着的小葫芦里，倒出一张纸条——那是张起灵写的话：“多谢这些年，没把灶台烧了”。

下午有人来拜年，是隔壁的陈奶奶。她拎着一兜橘子，看着满院子的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人多热闹。你们几个，今年也在一块儿过年？”胖子抢答：“那可不！咱这是长期搭伙，永久拼团，比任何粽子都拆不散。”

陈奶奶走后，解雨臣提议按老规矩，初四晚上要“扫穷”——把积攒的垃圾倒掉。五人拎着五袋垃圾往村口走，路灯刚亮，照出五条长长的影子。胖子忽然说：“咱这像不像当年扛着装备出活儿？”黑瞎子接话：“区别是，那时候扛的是洛阳铲，现在扛的是烂菜叶。”

倒完垃圾回来，路过小卖部，张起灵进去买了五根冰糖葫芦。分的时候，他把山楂最多那根给了吴邪，竹签还在自己衣角擦了擦。吴邪接过时发现，竹签末端刻了个极小的“初四”，旁边还有个更小的“平安”。

晚上看春晚重播，胖子吐槽了一个小时。黑瞎子用手机放烟花视频，声音开得震天响，被解雨臣用算盘敲头。暹罗猫在张起灵腿上团成球，偶尔睁眼看一眼电视，又睡过去。吴邪靠在沙发上，数着还有几天假期结束。

零点钟声响过，村里又放了一阵鞭炮。张起灵站在院里仰头看，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一明一灭。吴邪拿了件外套出去，给他披上时发现，他手里攥着下午迎灶神时用的那根香——已经燃尽了，香灰却一点没散，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像不像……”吴邪没说完。张起灵轻轻点头：“像那年在云顶，我们点的那炷命香。”那时候香灭了，就意味着有人回不来。而现在这根香，燃尽后依然完整，像他们残破却终究拼凑齐全的命运。

远处有人喊“新年好”，吴邪应了一声。回头看屋里，胖子已经开始打呼，黑瞎子在和解雨臣争最后一个橘子，灯光明晃晃地照着。张起灵把香灰小心地倒在桂花树下，转身时对他说：“今年的灶神，应该满意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在。”

初四的月光照着雨村的屋檐，照着五间亮着灯的屋子，照着灶台上剩下的三个饺子——明天会被暹罗猫偷吃掉。而灶神如果真的来过，大概也会觉得，这个吵吵闹闹的家，比任何香火都值得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