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
《蝴蝶梦》
标题带有迷惑性但HE
Summary:某天,团长变成蝴蝶飞走了。
是这样的,刚才死啦死啦还在大嚼特嚼芭蕉根,突然他没头没尾的叫了我一声,我回头,发现他正站在山坡边,多一步就会滚落下去。
“别站那儿,那里土软的很。”我好心提醒。
“真的?”他坏笑着作样就要伸脚去踩,马上又收回来:“我才不试,你当我是傻……”
“诶!”我惊叫出声。
话音未落,死啦死啦收回的一脚踩脱,消失在眼前。我火急火燎地冲上去探身看,不料一只白蝴蝶从山下迎面飞来,我怕被鳞粉迷了眼睛,急急往后退,它竟然也跟上来,飞到我的瘸腿根上停住。
再次探身,一览无余的山下别说尸体,连动物也没有,我也是昏头了,低头看着大腿处毫无戒心的昆虫。
“……团长?”
一人一虫沉默半晌,最后人败下阵来,我蹲下身以手掩面,蝴蝶随着我的动作飞起,它是最常见的那种白蝴蝶,翅面带着黑色的斑点。
“你要是团长,你就转个圈。”我几乎从牙缝里蹦出字来。
原本停在草丛上的蝴蝶似有所感,振翅飞起,还真绕着我画了个弯弯扭扭的圈。
团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并且正欲向远处飞去。
这都什么事啊?
“回来!您上哪去啊!”
蝴蝶不疾不徐的飞行速度对瘸子而言简直像放风筝,看得见抓不着,偏偏还一脚踩到烂泥巴里拔不出来。
和迷龙他们坐一拨的豆饼看了推推他家迷龙哥,笑得毫无良心:“看,看!烦啦哥扑蝴蝶呢。”
其他人哄笑起来,阿译也笑,不过是轻轻的,他连笑也不惹人注意。迷龙那厮还火上浇油,用他的大破锣嗓子喊:“诶对,再跑快一点就追着了!”
我恼羞成怒,气他也气死啦死啦,索性不追了:“走啊!甩了我们你清静!”
由于有只脚被嵌在泥里,愤怒成了滑稽戏,我的脸色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迷龙还算有点人性,他和另外一个同僚把我从稀泥里拉了出来,虽然我更相信他是想近距离的看我的丑态。
他用扭捏作态的京剧唱腔问:“小太爷这是咋啦?”
周边一群闲人就哄堂大笑,压根没那么好笑,我知道只是因为对象是我。
蝴蝶在我们头顶盘旋,人高马大的迷龙起了玩心,跳起就要去抓,虽然抓到的是空气,但带起的风还是让蝴蝶被气流甩开飞出十几厘米。
“别抓!”
我惊叫着推他,没防备的迷龙被我推开几步远。
“不是你要扑?”迷龙已经愠怒。
“他是……哎呀,我和你说不明白,反正别那么扑。”不是我不如实奉告,实在是想象到他们笑的前仆后仰的便宜样。
倒是豆饼夸张地惊叫:“这蛾儿是俺们团长!”
我们顺着他震惊的手指看去,蝴蝶正停在靠在石头边的歪把子机枪枪口上,那枪原本是死啦死啦缴获的,但因为没有对应的6.5mm子弹一直当摆设,不过枪的所有权归死啦死啦是我们的共识。
我在心里冷笑,豆饼还是太天真了,指不定会被老粗们当做一年的笑柄。
我正想着呢,突然迷龙没轻没重的几巴掌招呼在我背上:“早说害,怪不得你小子一惊一乍的。”
“啊?你,你……”
我左右看了看,老粗们已经绕着蝴蝶围了个圈,根本没人注意我们,我把迷龙带到一边。
“不是,你这就信了?”
迷龙对我的话嗤之以鼻:“别人我不信,死啦死啦我真信,他像个草木精怪变来的。”
“那之后怎么办?”
迷龙有些悻悻然:“走着看呗。”
与此同时,围着蝴蝶的那一圈已经热闹起来了,不辣叫的最欢:“上好的花蜜怎么还不来!”
丧门星屁颠颠地窜出来:“来了来了。”手上还揣着把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野花。
在人群最外围的兽医很无奈:“让我进去看看啊!”
不辣笑得贱兮兮的:“让兽医进来呀!团长翅膀受伤了,终于来个他能治的了!”
费劲巴拉挤进人堆的兽医对着不辣后背就是一巴掌,转头看死啦死啦又换上了悲悯的神情:“冇事咧,我晓得你累咯。”
原本嬉笑的其他人就沉默,他们以麻木来应对可承担与不可承担的苦痛。
我也沉默,但余光撇到的东西让我不能沉默,甚至变为恐慌:“去!狗肉,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祭旗坡的狗肉显然精力过剩,它以旁人反应不及的速度,迅速穿越人群的口子,然后,一口把死啦死啦吞了。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以瘸子不敢想象的速度冲上去使劲掰狗肉的嘴,被弄疼的狗肉狺狺低吠着,雪白的犬齿放平时能直接让我吓得腿软,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给我张开……帮忙啊!”
其他人如梦初醒,合力控制这条大似驴的狗,总算是掰开了狗嘴,然而狗肉的舌苔上空空如也。
“吃了?”我能感觉到自己颤抖的声线,连什么时候放开的狗嘴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被狗给吃了!”我旁若无人的狂笑,没有人应和。
“怎么哭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撕破了死寂,我缓缓抬头:“团长?”
死啦死啦欢喜地受着众人的拍打和狗肉的亲热,挥挥手上一大捧牛肝菌:“今天加餐!”
炮灰们接过菌子向煮锅簇拥而去,狗肉也跟着找热闹去了,在加餐面前,这场闹剧像早晨的雾气一样,很快在他们脑子里消散了。
死啦死啦蹲下身,用他沾满泥巴的手抹去我脸上的湿润:“……花猫。”
我不适应这种亲近,撇开他的手,自己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你怎么回来的?”
“山坡下面有个暗洞,不远,摔进去又爬回来的,还捡了堆菌子。”死啦死啦向我展示他指尖的泥和指掌遍布的血痕。
我被他的伤痕刺得有点痛,移开了眼。
突然一声猫叫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怀疑地看着死啦死啦空空的双手:“哪来的猫啊?”
死啦死啦神秘地解开衣服,掏出一只黑白花斑的小猫来,它被拎住了后脖颈,害怕得直叫。
“我在洞里找到的,烦啦,我们一起养它吧。”死啦死啦满眼期待地看我。
“你乐意养就养行了,干嘛还一起?”我小声嘟囔着,死啦死啦耳朵灵得很:“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死啦死啦小心地把小猫放下地,这次我看得明晰了,它后脚有伤,走得磕磕绊绊。
“能养了吧?”死啦死啦一脸自信的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不知为何,真的很难拒绝。
“你喜欢就养吧。”
“可不是嘛。”死啦死啦又把小猫拎起来四脚悬空:“我说,就叫猫烦了吧。”
“啥呀,我……你……先不说那个,你过来。”
我带着死啦死啦到歪把子机枪前:“你刚才就在这死的,默哀吧。”
我继续说:“你该被那颗卡弹射死的,但你没有,你该被流弹打死的,但你也没有,刚才我还以为你被狗吃了,你不该为所有本来该死的你默哀吗?”
死啦死啦嘴上抱怨,但没有动弹:“动不动就说死,你到底想我活还是死啊?”
我接过死啦死啦手里的猫,避开它的伤腿:“我说想你死,你能乐意吗?好好拜拜你的无碑坟吧。”
后半句我没说出来:既然已经拜过了,之后就别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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