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条评论，会有一种无力感。托马斯·哈代是一个同理心很强的作家，他在《卡斯特桥市长》中写主人公的妻子被卖掉这件事，已经非常小心地说明，这实际上是一种过得不如意的夫妻，彼此分离的方式。但是，这也没办法避免这个情节被拿来当某些人念经的证据。

我说的不只是念女权的经，是所有念着一堆抽象的激进词汇的经。只能说，认为18-19世纪英国乡村经常会出现买妻卖妻的市场交易，哈代确实搞错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伟大，因为他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努力建立和维持自己作为知识分子的身份与底层平民文化之间的联系。但他依然受到了社会上主流话语的影响，这并不是他的错。

事实已经被E·P·汤普森描述得很清楚了，大部分妻子买卖并不是一种纯粹的市场交易，就像买卖牲畜那样的交易，而是一种功能性仪式，让两个人顺利离婚，而不会受到政府的阻挠，并且受到邻里街坊的认可。一种常见的情况是妻子和买主在买卖之前已经是情人关系，只有通过这样一种仪式，他们接下来的婚姻才能在政府和乡村共同体那里得到认可，好继续新的生活。

这种平民文化发生在对宗教对婚姻控制极为严苛的维多利亚时期，并不完全是古老的平民文化，某种程度上，它是一种现代的发明。是不是提到现代，知识分子就打起了精神，要好好了解一番了呢？但是对那个真正保护一个家庭的共同体还是无感甚至厌烦。诚然，在乡村，女性遭受了各种苦难，但正确识别出造成这些苦难的消极因素，以及化解这些苦难的积极因素，远比念经以彰显自己的道德立场要踏实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