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小山
26-02-18 10:26

#剑气花##羊花##羊花[超话]#《杀妻证道后老婆成了我大嫂》40.既然错了,就错到底吧

 预警:双王一后,非典型追妻火葬场,巧取豪夺,我流修仙世界,生子

正文:

   晚秋时节的残阳总是很红,像血一样侵蚀着大半天际,暗沉沉的,连风都带着难闻的味道。
  
  蝉衣渡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儿,大概是魔蚁后毒液腐蚀肉的味道,又或者是火焰将人面蛛蚁烧焦的味道,总之很难闻。
  
  方圆百里都看不见一丁点绿色,枯死的枝桠悬挂着破败的蛛网,偶尔能看见几片碎破黏粘在上面,随着风轻轻晃动。
  
  再往前看,是一个荒废的村落,大半房屋倒塌,覆盖着巨大的白色的蛛网。仔细看,还能在其中找到几个茧。
  
  但这里已经没有生命迹象,茧里也不过是毒液化作的脓水。
  
  人间灵力稀薄,他恢复得越来越慢,都开始吃人间的食物补充体力了。也不知蚁群下一次发动攻势是什么时候。
  
  衣服被扯了扯,他低头一看,是早前在林家村捡的那孩子。小孩递给他一块烧饼,然后爬上他的腿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这孩子应当是亲眼看见蚁群吃了父母,身心受创,从被捡到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离他远了会抽搐惊厥。好歹也是条人命,便收在了身边照顾。

  他拍拍那孩子的背,温声问:“外边冷,怎么不在帐篷里睡?”
  
  蚁潮不知何时再来,他与队伍里修为最高的几位修士要轮流守夜,今天正好轮到他。
  
  小孩摇头,将他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营地里跑出来一个小道童,看见道士怀里的小孩才渐渐慢下脚步,埋怨道:“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来了,外面这么危险,你能不能别给……”
  
  蝉衣渡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烧饼。
  
  “他是给我送烧饼,你也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他交给我来照顾。”
  
  “可外面这么冷……”
  
  “无事。”道士将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披风,将小孩裹起来。
  
  观月嘟囔了几句,不甘不愿地回了营地。
  
  孩子的脑袋从披风里钻出来,半张脸贴在道士的胸膛,眸子半睁不阖,没有丝毫情绪。若非怀里还有暖意,蝉衣渡都要错觉自己抱了一尊没有神智的玩偶。
  
  这会儿没事,他便继续用灵力舒缓对方错乱的情志,这孩子半身血液来自于他,他能很好操纵对方身体里的灵力走向。
  
  “哥,哥……”
  
  没注意到那孩子是否张嘴,但他的确听见了一声嘶哑的、脆弱的轻唤,像是钝刀割过的麻绳,粗粝、断断续续。
  
  蝉衣渡惊喜,“你开口了?”养了个把月,这孩子终于有恢复的迹象。
  
  小孩睫羽微颤,空洞的眼神似聚拢,里边倒映出仙人的模样。
  
  “哥,哥……”
  
  他太久没有说话,嗓子像生了厚厚的铁锈,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道士理顺他披散的头发,轻轻叹息:“此间事了,我带你去万花谷。你会喜欢那里的。”
  
  那孩子用小脸蹭了蹭他。

  他们在林家村外驻守三日,蚁潮再次袭来。这一次魔蚁后现身,咬伤了十多位修士,蝉衣渡以镇山河将众人护至身后,与几位高阶修士并肩作战。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道蓝紫色雷火从天而降,惊蛰剑携万钧之势插入魔蚁后颅顶。
  
  援兵至。
  
  被惊蛰破开头甲,魔蚁后瞬间发狂,巨大的身形如乱流横冲直撞,想将头顶的修士甩下去。
  
  少年被甩得上下颠簸,凌空回转,但始终不放手。眼见魔蚁后钻入地底,左手立刻扳住妖兽头上鳞甲,被一起带入地洞中。
  
  “青鸟!”
  
  蝉衣渡惊慌大喊,顾不得内伤,提剑追上去。魔蚁后钻过的地面会呈现不正常上凸,形成一条巨大的土垄。他一边追一边念咒,四周枯木逢春,藤蔓疯长,如同利剑插向隆起的地面。然而魔蚁后鳞甲太硬,藤蔓根本插不进去,只能往两边包裹,在土里绞住逃跑的蚁兽。
  
  无数藤蔓盘根错节,如同一张网将魔蚁后网住,一直到它再也冲不动。
  
  眼见前方便是断崖深谷,道士手中长剑化作长藤,深入地底拴住妖兽,他被拉得滑行数十步才停下,而后死死后拽。左手掐诀,上空凝出数把淡蓝色气剑,待诀成,万剑齐下,地面之下鲜血狂涌。
  
  “给我出来——”
  
  随着妖兽巨大的身躯被拔出地面,少年也被甩到半空,魔蚁后早通人性,故意将其扔向断崖。在地底时有什么东西咬了他的侧颈,致使他头昏眼花,连惊蛰都握不住。如今身体急速下坠,半点力气都无。
  
  蝉衣渡想都没想,藤蔓收回化作句芒,飞身断崖,抢在少年落地前接住对方。
  
  然而等他们再次回到上面,断崖处空空如也。赶来的修士们刚刚解决大片人面蛛蚁,无一人见到魔蚁后的踪影。
  
  莫惊尘抓住他大师兄的衣领,艰难道:“惊蛰在那畜生身上……”
  
  “青鸟!”道士怀里的少年不过几息时间便面色如纸,死气环绕。唇角流出深紫色血液,没一会儿就不省人事。
  
  蝉衣渡不敢耽误,抱着人御剑回营地。素来有礼的道士连知会都没知会一声,直接闯进伤患住所,将正在处理毒伤的步星河拖到自己营帐。

  步星河性格不太好,若非打断自己的是纯阳宫那位执剑首席,早就动手。检查完床上昏迷之人的情况,他面无表情道:“嗜血毒,是魔蚁后的伴生妖兽咬的。惧水、渴血,二品清灵丹或者那伴生妖兽的线腺可解。万花谷没有现成的二品清灵丹,你最好三个时辰内找到魔蚁后,用线腺解毒。不然你们纯阳宫百岁内结丹的天才就要少一个了。”
  
  道士面色微沉,立马提着剑离开,刚出营帐就被一个小东西抱住了腿。
  
  观月追过来,看着那孩子缠上自家师父,一脸无奈,“他非要过来……”
  
  蝉衣渡将小孩抱起来,发现对方满脸泪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啊啊”声。他大概懂了孩子的意思,安抚道:“我知道它来了,你想提醒我对吗?”
  
  小孩拼命点头。
  
  “别怕,怪物已经被我们打跑。你在这里帮哥哥照顾好师弟,哥哥去帮你父母报仇。”
  
  那孩子用小手勾住他的小指摇了摇,露出个泪眼朦胧的笑。
  
  他将小孩递给观月,找到伤势较轻的几位同修,立刻出发。
  
  他们之前一直找不到魔蚁后的藏身之所,只能守株待兔。如今对方身上有惊蛰,所行之处必带焦痕,再也没法匿身千穿百孔的地宫中。

  众人原以为会迎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谁知在地宫中穿行两个时辰后,只找到魔蚁后的蜕壳和一只被吸干的血毒蛛。
  
  “好阴狠的畜生,竟将伴生兽吸干恢复自身,金蝉脱壳跑了。”同行的天音仙子拔下躯壳上的惊蛰剑,颇为可惜。
  
  蝉衣渡看都没看那巨大的躯壳,蹲在地上找血毒蛛身体里的线腺。倒也不嫌弃尸体腌臜,在一堆毒液残壳中捞起还未被腐蚀干净的肉块。
  
  他立刻起身,紧赶慢赶在三个时辰内回到营地。
  
  然而掀开营帐后,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青鸟蜷缩在角落,怀里禁锢着他救的那个孩子。
  
  “青鸟你在做什么!”
  
  被惊扰的人抖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一双不正常的黑瞳,警惕地望着来者。张开的嘴巴露出尖锐的虎牙,黑红色的毒血从齿缝间丝线般垂落。
  
  “青鸟!”蝉衣渡抑制不住愤怒,句芒瞬间出鞘。少年叼起小孩迅速躲闪,四肢着地,关节呈现诡异地反曲。
  
  临时搭建的营帐经不起纯阳执剑首席的怒气,两剑下去就塌了。少年叼着小孩跑出营帐,蹿上一棵枯死的树干,就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的猎物压在树上,再度穿刺皮肉,大口吮吸、吞咽。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和孩子纤细的脖子汩汩涌流,浸红了蓝白的道袍。
  
  那孩子看着他,无力地朝他求救:“哥哥……”
  
  蝉衣渡睁开眼睛,一时间没分清梦境和现实,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脑袋昏昏沉沉。他躺在床上没动,耳鸣渐渐消失,随后听见房间外有交谈的声音。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没有惊动外边的人,而是拖着沉重的身体,悄无声息到了门边。
  
  “掌门师兄想将铮儿送去万花谷?”
  
  是覃师叔。
  
  “混小子强行破境反噬自身,现在状态极不稳定,我不放心将他送出去。铮儿去万花谷也好,那里适合养伤。”
  
  “这不是长久之计。”
  
  “铮儿是裴知的正缘,我怕他们相处久了,裴知会动心。”
  
  “他既然喜欢青鸟,便不会那么容易对铮儿动心。”
  
  “可我不敢赌。”这人说完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一直疑惑,为什么十二年前铮儿的红鸾星会消失不见,直到见了裴知才明白过来。青鸟命格特殊,本就有极强的掠夺性。当初失控吸食那孩子血液时,便夺了铮儿和那孩子的红线姻缘。”对方顿了顿,“裴知就是那个孩子。”
  
  “或许……这就是铮儿要过的情劫。”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纯阳宫上演兄弟阋墙、反目成仇的戏码了。凡人不过百年,既然错了,就错到底吧。”
  
  话音落,房门忽然被推开。白浮瞧见蝉衣渡一动不动躺着床上,松了口气。
  
  “掌门师兄,怎么了?”覃禹跟着进屋,并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没事,是我多心了。”
  
  房门再次合上,这回两人一道离开。
  
  床上躺着的人依旧没有动,只是眼角溢出泪水,没入鬓发中。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