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彦[超话]#
只有春天和爱允许入内
窗外不知哪家的小孩起了个大早,零星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闷闷的,远远的。
你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试图把那些声音也挡在外面。嗓子眼里像卡着一小片砂纸,每咽一次口水,就剌得慌。脑子也钝钝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转不动。
昨晚守岁,闹得太晚了。
夏彦家的年夜饭丰盛得过了头,林妍阿姨——哦,现在该叫妈了。恨不得把一整年的好菜都端上桌,一个劲儿地往你碗里夹。夏彦在旁边笑,说妈你这是要把我媳妇撑坏,结果自己也被叔叔按着灌了好几杯酒。后来电视里放着春晚,四个人凑一桌打麻将,你手气背,在牌桌上脸皱成了小苦瓜,夏彦一边笑你一边偷偷给你递牌,被叔叔当场抓包,说他这是娶了媳妇忘了爹。
后来回了房间,两个人又窝在床上看了半部老电影。
什么时候睡着的,你不记得了。只记得睡过去时窗外还飘来模糊的烟花声,夏彦的手臂一直垫在你脖子下面,你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在你耳边说了句什么,像是“新年快乐”,又像是别的。
现在那只手臂不在旁边了。
你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是床头柜两个比砖头还厚的红包,来自林妍与夏衡舟。
床边则空荡荡的,被子盖在你身上,细心把你圈在柔软的床上。夏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伸手摸了摸他睡的那边,凉的,看来起了有一阵了。
嗓子又干又疼,你咽了口唾沫,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你撑着坐起来,脑袋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伸手摸了摸额头,摸不出什么来,但身上确实有些发烫,裹着被子也不觉得暖和。
发烧了。
你心里哀嚎一声,大年初一,这叫什么兆头。火速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你扶着墙挪到柜子前,翻出体温计夹在腋下。
五分钟,你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挪,慢得让人心焦。
拿出来一看,三十七度八。
低烧。
你把体温计放回去,重新爬回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大年初一向来没有催人起床的习俗,难道夏彦躲出去了?不对,他不是这种人。
正想着,门被轻轻推开了。
夏彦端着个托盘走进来,看见你醒了,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醒了?我还说让你多睡会儿。”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托盘里是一笼包子,南瓜粥,各色糕点,还有一杯温水。
“起床那会就看你脸色不对,大年初一要睡到自然醒才顺顺利利。”他把托盘放下,又扶你坐回床上。
夏彦的嘴唇贴上你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有点热。”他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多少度?”
“三十七度八。”你瓮声瓮气地回答,嗓子还是疼。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出去了。你以为他去拿药,结果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卷红纸和一支毛笔。
“干什么?”你哑着嗓子问。
“写个字条。”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把红纸展开,研墨,提笔,一气呵成。夏彦写字的时候很专注,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轻轻颤动着。
你看着他写,一个一个字的:
“屋——里——有——个——小——病——号——”
他把字条举起来给你看,得意洋洋的:“怎么样,我的字还不错吧?”
你被他气笑了,嗓子痒痒的,咳了两声。他赶紧放下字条过来给你拍背,一边拍一边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贴门上去,让爸妈他们别进来,省得吵你。”
“大年初一,哪有这样的。”你拽住他的袖子,“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把你的手塞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坐着吃早餐,我去贴。”
夏彦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你听见他在外面跟叔叔阿姨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冲剂。
“来,把这个喝了。”他把杯子递给你,自己在床边坐下。
你接过来,药是温的,不烫嘴。你小口小口地喝着,他就在旁边看着你,也不说话。
“你干嘛去贴那个?”你喝完药,把杯子还给他,“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有什么不吉利的。”他把杯子放在一边,伸手把你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生病就是生病,藏着掖着就能好了?再说,让他们进来干嘛,传染了怎么办。”
“那你呢?”你看着他,“你不怕传染?”
夏彦愣了一下,珊瑚色的眼眸眼波流转,随即笑起来,笑得很坏:“我啊,我百毒不侵。再说,咱俩昨天亲了那么多次,要传染早传染了。”
你脸一热,伸手打他。他也不躲,就势抓住你的手,握在手心里。
“好了,吃了药再睡会儿。”他说,声音忽然低下来,像是怕惊着你似的,“我在这儿陪你。”
“你不用去陪叔叔阿姨吗?大年初一。”
“刚跟他们说了,今天你归我,他们归彼此。”夏彦眨眨眼,“爸说正好,他本来就想带妈出去逛逛,嫌咱们碍事。”
你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咳起来。他轻轻拍着你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夏彦。”
“嗯?”
“你怎么知道我会发烧?”
“不知道啊。”夏彦倘装思考状,“但是昨晚看你吃得有点多,又熬到那么晚,心里就嘀咕着别上火别上火。早上起来一摸你额头,果然有点热。我就去熬了粥,想着不管烧不烧,起来喝点粥总是好的。”
你没说话,把手往他手心里又蹭了蹭。
夏彦的手很大,很暖,把你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近了些,也响了些。大概是那家的小孩终于等到大人起床,可以放开了闹了。
“夏彦。桌上那两个红包…”
“噢,你说那个,是爸妈给的。”夏彦顺着你的背摸上去,最后揉了揉你的头,“我的红包他们也给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听到这一下子来了精神,又想坐起来听他说。
“只不过爸妈说,我肯定要把钱上交给你,所以他们干脆不单独包给我了,全塞进你的红包里了。”夏彦有些无奈,低头蹭蹭你的脸颊,在撒娇。
你没忍住笑出声,这会心情也好起来才像是感知到了大年初一的氛围,你摸了一把夏彦的栗棕色头发,安慰说,“那我也给咱们家的大侦探包一个怎么样?”
夏彦一下子露出很得意的神情,他摇了摇头说,“不行,现在我可不需要红包,就当你欠我的,以后用点别的来还吧。”
你顿感不妙,这听起来貌似是一顿很不划算的买卖。心中的思绪又扯回到眼前的人身上,“你刚才贴的那张字条,写的是什么?”
“不是告诉你了?屋里有个小病号。”
“就这一句?”
夏彦笑起来,笑得很神秘:“还有一句。”
“什么?”
他凑过来,在你耳边轻轻说:“‘只有春天和爱允许入内’。”
你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这是把门口贴的“闲人免入”改成了这个。春天,爱,一个是节气,一个是心意,都不是闲人。
“夏彦。”
“嗯?”
“你过来。”
他依言凑过来,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他顺从地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
“我没传染你吧?”你问。
“没有。”他说,鼻尖蹭着你的鼻尖,“我好得很。”
“那以后也不许传染。”
“好。”
他的嘴唇碰了碰你的嘴唇,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新年快乐。”夏彦说。
“新年快乐。”你说。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孩子放了个二踢脚,砰啪,两声脆响,惊起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你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药劲上来了,眼皮沉沉的。他的心跳在耳边,咚,咚,咚,很有力。
迷迷糊糊间,你听见他在你头顶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春天快来了。”
你想问,你怎么知道。但困意太重,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含混的嗯。
夏彦的手轻轻拍着你的背,一下,一下。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反正春天和爱都在门外等着了。
#夏彦##超话创作官#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