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大早就起床洗漱。叫醒俩娃，再去接侄女，然后去陵园看望我哥。昨天好说歹劝阻了我爸妈 怕他们伤心过度。这种经历我从来没有过，记忆中只有很小的时候，如果我爸在家过年，会去路口烧纸，但从来不带我们。而我妈因为天主教家庭的缘故，没有烧纸的习俗。
不知是在我离开家以后的若干年，他们的习惯变了还是怎的，但总之，在我哥去世以后，我妈的规矩多了起来。我本想去看看我哥，说说话，带瓶啤酒带几根烟，就可以了。可我妈从昨晚就在吩咐，要去买花，要头带白布。我说现在还要带？我妈说要带三年。好在几个孩子没有任何意见，都很配合。
等到了墓地，人真不少，车明显堵了起来。我们到得算早的，擦洗了墓碑，摆上了花束，再把之前的花摆摆好。然后点了三根烟，又打开一瓶啤酒。他爹陪抽一根，老大问我，你不陪喝一口，我也陪喝了两口。无论侄女还是我，都无法在那里公开表达什么，我跟侄女说，你在心里说吧。跟我哥道别时，告诉他，父母都挺好的，女儿也挺好的，我们都好着呢，让他别操心。
看见别的墓前，都在烧纸，老大问为啥我们不烧？烧纸是为了干啥？那我们不烧舅舅不就没钱花么？
是啊，所谓信仰，所谓习俗，无不是为了人给自己的行为找合理性，给心灵找个寄托。
走的时候跟给哥说，我们走了，下次来看你，就突然难过了，老二马上就问我，下次什么时候？你明年还是后年回来？我说但愿明年吧。
等我们下山的时候，来看望亲人的人群络绎不绝。回程看到对向的汽车排起了长龙，庆幸我们去得早。我才意识到，我们家一直没有三十去墓地的传统，但从今往后都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