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未远,我们已长大》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耳边总响起同一句话:年味淡了,过年没意思了。
我们习惯在热闹里寻找失落,在烟火中感慨变迁,却很少静下心来想一想,年味真的消失了吗?其实它从未走远,只是悄悄换了一种模样,藏进了我们不再轻易察觉的日常里。
小时候,年味是新衣、糖果、压岁钱,是漫天烟花下雀跃的欢呼,是年夜饭桌上被长辈夹满的碗,是只管无忧无虑、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欢喜。那时候,我们是年味的享受者,是团圆里被照顾、被偏爱、被捧在最中间的孩子。
一位朋友说,过年的回忆,是父母的争吵,与自己的哭泣。类似的记忆,大概在许多人的童年,都存在过。
我小时候并不理解,为什么每到过年,大人们会变得焦虑敏感,甚至伤感脆弱。
后来,我成了大人,开始理解,对成年人来说,过年,是审视自己的时刻。平日里,被生活推着向前走,很多问题来不及想,也由不得想。
过年的松弛感,让人恢复了一些内心的知觉,才感受到旧伤在隐隐作痛。
传统给过年赋予了太多的意义,落到每一个人身上,成了一条条审视自我的标准。
但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多意义。
让过年,成为原谅自己的仪式。对的,错的,都放下,都放过。
后来,岁月悄悄推着我们向前走。我们告别了少年,走出了父母的庇护,开始学着撑起一个家,学着接过生活的重担。于是,年味的角色,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场温柔的交接。
我们从看烟花的人,变成了买烟花、点烟花、护着孩子看烟花的人;我们从坐等年夜饭的人,变成了围着灶台忙碌、洗菜切菜、掌勺调味的人;我们从被人牵挂的孩子,变成了牵挂父母、守护孩子、撑起一整个家的大人。
年味没有消失,快乐也从未离场,只是换了一批人去感受,换了一种方式去存在。
曾经,过年是为了自己开心;如今,过年是为了让家人安心。我们不再执着于自己有没有年味,而是开始在意,父母是否安康,孩子是否欢笑,一桌饭菜是否热气腾腾,一家人是否围坐灯火旁。
我们终于懂得,长大最温柔的意义,就是把自己曾经拥有的快乐,亲手递给下一代。
我们努力生活,不是为了再找回小时候的那份热闹,而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给父母一个安稳的晚年,给家人一个踏实的团圆。那些我们曾经期盼的年味,如今都化作了我们肩上的责任,心底的温柔,和眼里的牵挂。
年味浓淡,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重要的是,岁岁平安,年年团圆。
愿新岁已至,人间皆安。
愿我们在成为大人的路上,依然心怀温暖,守着万家灯火,护着所爱之人。
年味未远,团圆常在,人间值得,岁岁欢喜。
「摄于•浙江绍兴安昌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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