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分析师于斌
26-02-16 07:21 微博认证:科技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我隔壁是个小三,今年26岁,听说跟了个海外富商,男的都快50了,在东南亚那一块做矿产。

国内好几处产业,资产少说也上亿。俩人咋认识的没人清楚。姑娘一来就住进了湖边大平层,出门开着玛莎拉蒂,满屋爱马仕和限量款,富商还直接转了她一家美容院的干股。那老板每季度飞来一趟,顶多待两三天。后来她生了个儿子,把她爸从县城接来帮忙带孩子。

老爷子天天在小区遛弯,逢人就显摆:“我丫头本事大,住的是景观房,开的是进口车,包包,一块表够普通人干 10 年!” 邻居们当面点头附和,一转身就撇嘴。

美容院没撑过半年。富商断了联系,股份成了空头支票,原来的经理卷了账上的钱跑路,留下一堆员工工资和供应商货款。姑娘没办法,拿最后几个包抵了债。房子卖掉那天,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了很久,以前觉得这湖景怎么看都看不够,现在只觉得晃眼。

回县城的高铁上,孩子哭闹不止。老爷子抱着孩子晃,嘴里念叨:“乖乖,回家就好,回家有姥姥做的烙饼。”姑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坐进玛莎拉蒂的感觉,真皮座椅的味道好像还在鼻尖。那时候她觉得,人生翻盘了。

县城房子是老式单位宿舍,六十平,墙壁有点泛黄。她把孩子哄睡,开始收拾带回来的两个大箱子。箱子里大多是孩子的衣服,她自己的东西很少,最底下压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块表,富商送的第一件礼物。她拿起看了看,放到了一边。

第二天她去县里最大的超市应聘。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扫了她一眼,问能上早晚班不。她说能。工作就是站在收银台后面,扫码、装袋、收钱找零。头几天不熟练,有时找错钱,自己贴补上。一起干活的大姐看她细皮嫩肉的,打趣说,不像干过活的人。她笑笑,没接话。

晚上下班腰酸背痛,孩子已经让老爷子喂饱洗好了。她抱着孩子坐在旧沙发上,电视里播着吵闹的广告。老爷子端来一碗热汤面,面上卧了个鸡蛋。“趁热吃,”老爷子说,“今天发工资了吧?多少?”她摸出薄薄的信封,抽出一小叠钞票。“两千八。”老爷子点点头,“够用,慢慢来。”

日子像上了发条,重复地转。超市、家里、菜市场。她学会了挑便宜的菜,跟小贩讨价还价,用最省钱的洗衣粉。以前的熟人听说她回来了,有打电话来“关心”的,话里话外打听她的落魄。她客客气气应付两句,挂了电话就继续洗孩子的衣服。

有天下大雨,她下班没带伞,抱着孩子冒雨往家跑。路上碰见以前县城的同学,开着辆十来万的小车停下来,摇下车窗惊讶地喊她名字。“真是你啊!听说你……哎呀,上车,我送你!”同学眼神里的怜悯刺了她一下。她摇摇头,说不用,快到家了。雨越下越大,她把孩子裹在外套里,自己湿透了。

那天晚上孩子有点发烧。她抱着孩子去卫生所,打针吃药,折腾到半夜。孩子睡下后,她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烧得红扑扑的脸,忽然觉得,以前那些包包、手表、湖景,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现在手里能握住的,就是这个会哭会闹、生病了会黏着她的小人儿。

老爷子有天晚上跟她聊天,说对门张姨想给她介绍个对象,在中学当老师,离婚没孩子,人老实。“见见?”老爷子试探着问。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现在没心思。等孩子大点,我自己能站稳了再说。”

她开始学记账,工资虽然少,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超市年底优秀员工评了她,发了五百块奖金。她用这钱给老爷子买了件新羽绒服,给孩子买了套绘本。老爷子摸着羽绒服,眼圈有点红,说浪费这钱干啥。她笑着说,应该的。

那块表她后来找出来,去市里找了个二手店卖了。卖的钱不多,但够付半年房租。从二手店出来,她觉得身上某个看不见的枷锁,好像“咔哒”一声松开了。

春天的时候,她在超市门口碰到以前小区的小卖部老板来进货。老板认出了她,有点尴尬地寒暄。她说她现在挺好,孩子快上幼儿园了。老板连声说那就好。临走时,老板忽然回头说:“其实吧,自己挣的饭吃下去,心里踏实。”她点了点头,这次是真的懂了。

晚上给孩子洗澡,孩子玩着泡泡,忽然抬头说:“妈妈,你今天笑了。”她愣了一下,摸摸孩子的头:“是吗?”她看向镜子,里面的女人穿着超市制服,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是定的。

湖边的房子、马达的轰鸣、那些羡慕或鄙夷的目光,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此刻手里的塑料小鸭子嘎吱叫了一声,孩子咯咯笑起来。这个狭小的卫生间里,热气氤氲,水声哗哗,才是她可以紧紧抓住的,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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