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可爱阿_
26-02-16 01:34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逃难 第七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墙上的挂钟机械地走着,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敲在徐白紧绷的神经上。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烟头换了一根又一根,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可门外,始终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咳嗽声,更没有那阵她早已熟记于心的、规律的敲门声。

张季……没有来。

徐白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在手背上,她却毫无知觉。算算时间,张季早该出现了,
一股冰冷的恐慌,毫无预兆地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了全身。杨兰要醒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了。
徐白死死盯着杨兰,飞速在脑海里复盘整件事,一遍遍回忆张季出现的时间点与每一轮的剧情。
一个疯狂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猛地在她心底成型。

她缓缓走到杨兰面前。
就在这时,杨兰也因头部剧烈的疼痛,终于睁开了双眼。
她眼底布满血丝,神情狰狞而扭曲,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杨兰猛地发力,想要从凳子上站起来,却被绳索狠狠拽住,重重跌坐回去。

她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再次吐出了那句在轮回里反复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想起来了没有——”

徐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转身绕到了杨兰身后,伸手解开了捆在她身上的绳索。
绳结松开的一瞬,杨兰如同被解除了禁锢的恶鬼,几乎是本能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了徐白的脖子。

一切,都和前六次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徐白没有挣扎,没有后退,也没有尖叫。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双手越收越紧。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气管像是要被生生捏碎。

徐白要赌一把。
赌这场轮回真正的破局点,从来不是反抗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肺部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紧,眼前阵阵发黑,光晕不断翻涌。
喉咙上的力道越收越狠,那是六次轮回里一模一样、绝不留活口的狠戾。

可徐白依旧没有抬手,没有反抗,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她睁着眼,死死盯着眼前近乎失控的杨兰,任由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她在等。
等一个被她赌回来的、本该出现的人。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落的刹那——

砰——

一声沉重的推门声骤然炸开。

张季,终于如期而至。

徐白也终于明白。
原来从始至终,触发张季出现的条件,从来不是时间,不是场景,而是——只有当她的生命真正受到威胁、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张季才会出现。
她之前的反抗、绑人、打乱剧情,反而让轮回停摆。
唯有顺着死局走,这场诡异的循环,才会继续运转。
张季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徐白,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急切:“你没事吧?”

徐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脖颈上的红痕刺目惊心。她勉强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绑起来。”

张季微微一怔,却没有多问,只是动作熟练地将挣扎不休的杨兰重新捆缚牢固。

徐白稍稍缓过神,看着他完成一切,转身径直走向门口,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走。”她开口,语气自信而坦然。

张季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追问:“你知道去哪里?”

徐白回头,目光笃定,一字一顿地落下:
“杨兰的老房子。”

熟悉的道路和建筑依次出现在眼前,路边是层层叠叠的荒草与灌木。
徐白心头,竟莫名浮起一丝诡异的亲切感。
她深吸一口气,暗自嗤笑自己——怕是也跟着疯了。

两人再次在那栋矮楼前停下。
这一次,徐白没有半点多余的疑问。

张季依旧缓缓开口:
“到了。”

二人同步走向楼内。
楼里的陈设和之前一模一样,干净得反常。
徐白却无心打量,只想快点进屋,找到那具关键的尸体。

这一次,门刚推开,徐白的目光就狠狠钉在那台监控设备上。
恨意几乎要冲垮理智,她恨不得当场砸烂这双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可她不能。
一旦打乱剧情,只会把自己拖进更恐怖的未知里。
她只能死死忍着。

但这东西也并非全无用处——
监控在,杨兰的动向就藏不住。
这么一想,这双令人作呕的眼睛,反倒成了她唯一的预警。
张季注意到徐白异样的神情,沉声道:“我们要找到杨兰的尸体。”

徐白平静点头:“我知道。开始吧。”

看着她异常淡定的模样,张季眼底瞬间布满疑惑,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只化作一片欲言又止。
张季如同往日一样,开始上下翻找起来。
此刻的徐白却不慌不忙,环顾四周后,径直走到了上次被杨兰捅死的位置,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触上冰冷的地板。

死前的剧痛与绝望再度席卷脑海,记忆狠狠撞进思绪。
她只是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慌乱。
徐白站起身,静静站在这个位置,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杨兰的到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再次从心底涌起,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监控突然发出吱吱的电流杂音,刺得人耳膜发紧。
镜头上那抹死寂的红色指示灯缓缓亮起,一点点稳定、定格。

徐白的心轻轻一沉,又猛地一挑。

她来了。
杨兰来了。

砰砰砰——

有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冰冷地响起。
张季脸色一变,立刻察觉不对,伸手就要将徐白拽到自己身后。
可徐白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一字一句道:
“我们躲不掉的。”

张季震惊地瞪着徐白,声音里压着慌不择路的急切:
“你疯了!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必须快点找到尸体!”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兰缓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道诡异至极的笑,目光死死钉在徐白和张季身上。
张季立刻挡在徐白身前,声音紧绷:
“别过来!”

杨兰全然不理,,周身裹挟着刺骨的阴冷,骤然暴起扑向张季,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处,碰撞声与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刺耳地回荡。徐白站在原地,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重复了无数次的画面,熟悉得令她发指,却又因这一次的变数而透着陌生的刺激。短暂凝视后,迈步冲了上去。

可杨兰的力量早已超出常人的极限,大得骇人。她猛地发力,狠狠一推,张季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被重重甩在地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他狼狈地摔倒在地。

杨兰收回目光,又死死锁定在徐白身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

而徐白非但没有畏惧,嘴角反而缓缓向上扬起,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她迎着杨兰扑来的狂风,双脚像钉在地板上一般,半步都没有闪躲,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疯狂与兴奋。

“不要——!”

张季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嘶吼,声音里裹满绝望与惊恐。他拼尽全力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可当他终于站稳抬头的那一刻,整个人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徐白不知何时,已经从身后攥紧了一把冰冷锋利的尖刀。在杨兰扑到身前的刹那,她手腕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刃狠狠捅进了杨兰的心脏位置。刀尖刺破衣物、深入血肉的触感清晰传来,她没有丝毫手软,猛地将刀往外一拔,猩红的液体瞬间溅出。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徐白已经再次举刀,毫不犹豫地补上第二击。

只是极致的兴奋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轻颤,指尖抖得厉害,这致命的第二刀,终究没能精准落在第一刀的位置上。

杨兰轰然倒地,身体徒劳地挣动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布满戾气的双眼依旧死死瞪着徐白,不肯闭上。
徐白缓步绕到她身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四目相对,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抬手,毫不留情地将尖刀狠狠刺入杨兰的脖颈——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破肌肤,温热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溅在徐白的脸颊与手背上,猩红刺眼,带着浓烈的腥气,以牙还牙,一如当初杨兰对她那般。

徐白缓缓拔出刀,鲜血顺着刀刃不断往下滴落,一滴两滴……最终她没有再补第二刀。
杨兰的嘴唇剧烈翕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似有话要说,却终究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最后缓缓阖上了嘴,彻底没了动静。

杨兰死了。
徐白缓缓站起身,垂眸盯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随即抬头看向张季,脸上卸下所有紧绷,露出一身轻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地开口:
“尸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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