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时候里面太吵了,没法注意顾客的脸。整个童年就像一条长长的导火线,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我已经渴望了太久。阿尔贝特,有一天晚上我们关了灯,在她的房间里接吻。面对未知的一切,我感到虚幻而恐慌。她的嘴唇紧闭、冰冷,她像我一样害怕。什么都没发生。这是唯一一个我们永远也无法相信真实发生过的游戏。我们在小学铺着石块的院子和初中的椴树下散步,而男生们的出现就像一场梦,把我从女孩们的臂弯里拽了出来,在那些课间休息的时光里吸引着我。我把那些我认为长得漂亮的大女孩的名字写在塞萨林街的墙壁上,她们十二岁,我七岁。暂时的,永远只是暂时的,否则我也许就不会害怕碰阿尔贝特了,也许我会很喜欢。十年来我们不停地讨论着这件事,先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这会让你在男人面前更自由,而且很容易操作。然后你会感觉自己被钉住了,因为一个甚至都看不见的洞,你觉得自己的身体脱离了你的掌控。下一步是什么。我没有退缩。我一点一点地、耐心地把身体部位的拼图完整地组装起来,包括它们的用途。很长一段时间里有几个地方是空缺的,幸好阿尔贝特有整整一箩筐比医学字典更清楚的谜语,法国最小的火车站,我的老姑娘,只有一个旅客可以进入,小包裹要留在外面,赶紧猜去吧。未来是一张大床,我们躺在温柔的男孩的身下,双腿久久地举在空中。我要擦掉所有这些记忆,摆脱这种想象中的骚动,离开这个有些黏糊糊的友情世界,阿尔贝特,十岁,储物间。还有那双永远代表着我的手。我们和马蒂厄一起行走,但我什么也没有预料到,除了嘴唇和手臂,就像书里和电影里那样。所有的想象都破灭了。这个男孩粗糙的皮肤,他压在我肩上的手表,他的气味,一切的真实都让我害怕。我惶恐不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感到很孤独,阿尔贝特、加布里埃尔和瘦高个一起消失了,她们把所有东西都教给了我,可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耳边喘气的声音。也许第一次我们都是旁观者。为什么唯独没有预料到男生会这样粗暴呢?没有丝毫温情,所有的幻想都成了泡影。他把我抱得太紧了。根本不是这样的,一点儿也不像妈妈那些杂志里的小说——他们狂热地拥抱在一起;也不像教科书里的诗歌——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我们在沉默中航行。我想到了我的表哥丹尼尔,还有我在六月底的时候见过的初中的学监。突然所有的男人都出现了,我拥有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虽然今天只有一张嘴和一双手在我的吊带上,但年轻的、年老的,整个世界还有我自己全都围成了一个圈。作为一个秘密这有点儿太过简单了。从那个下午开始,我觉得自己站在了大人的一边。可是谁会说呢,谁会记得呢,那一刻的安娜,这些都是很久以后才会去想的事,今天的安娜,还不如说谁都不是。妈妈,贞洁是什么?很快我就发现,其实就是对这个可怕的东西的恐惧。我意识到我必然要害怕一切,直到我通过一再的观察和触摸而驯服了它,直到我不再想象我那渺小而脆弱的地方被这个畸形的东西击穿并任其糟蹋。一种无法察觉的坠落。在他成功的那一刻,一阵强烈的空虚骤然袭来,我一直想知道这是怎么在里面发生的。妈妈,贞洁是什么?不是小鸟,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让事情变得不同的并不是那块破了的膜,而是离开他之后在我的头脑里接连不断产生的那些思绪,它们追赶着我,在自行车上,在家里。我将不得不永远伴随着它生活,然而到最后这也只不过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而已。再也不能幻想它会如何发生了。都过去了。分开的时候他把手放在我的裙子上,他说这是我的了。可是我认为它不属于任何人。我在自行车上哭了。处在一个我从未怀疑过的标准之外,太让人难受了。这样的事会不会发生在一个男生身上呢?残忍的女孩羞辱他,直到让他发疯?简直无法想象。我开始想,我缺少一个标准、一些规则。不是来自父母和学校的那种,而是能让我知道该如何对待我的身体的规则。」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