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结婚很晚,在跟小姨夫结婚前
一直回姥姥家过年
婚后,她们二人致力于当世界公民
大年初一就启程去小岛度假
过年就不再回来了,昨天我们吃了姥姥家的年夜饭
1月底是姥爷生日,小姨放假回来住了一周,早上启程回西安
早上的气氛便是低沉的:饭后,姥姥刷着抖音麻痹自己,还要“假装”催促她快点走、不要赶不上飞机。小姨凑在姥姥身边,想多呆一会。
我跟妈妈一起送小姨去机场。姥姥、姥爷站在车窗旁,我看到姥姥摩挲着自己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姥爷在固执地“指挥”小姨夫怎样让车快速升温;后备箱里装了沉甸甸的、完全超出行李额的东西,要先去我家偷偷卸下一部分才能带上飞机,这是谁也不会说的秘密。[可怜][可怜]
车缓缓驶离,没有人讲话,只有不应景的音乐在嘈杂。小姨给她的一位婶子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回西安了,她的婶子早起去赶集,没来得及见面。这位婶子,是小姨童年时的一位体己人,虽然年龄相差甚大,小姨和她聊天很投机,我想应该陪她走过一些迷茫的岁月。说完“你也保重身体嗷”这些话,电话挂断了,我能听出来,小姨最后一句话哽咽了。她抽了几张抽纸。[泪][泪]
小姨夫刚刚还在跟小姨“打情骂俏”,现在他也不说话了,只剩下导航在自顾自得介绍桥的历史典故。
这是我印象里第一次见小姨哭。
我始终是害怕她的,从小至今都怕,每次吵架都是我哭。因为她是教授,所以我觉得她天然带着一份严厉和疏离,在姥姥家见到的她,有时拿着一本老舍的书,有时抱着电脑开着CAD;因为她是丁克,所以她不懂怎么和八九岁充满童趣的我相处。
但,我的第一份巨额压岁钱是她给的,第一件昂贵的公主裙是她买的,她会在我的每个成长时点送我必需品,本科毕业那年暑假去她家玩,她带我去网红餐厅打卡拍照,说“我每次路过看到很多漂亮女孩子在这拍”……[哇][哇]
像她这样没有家庭托举、完全靠自己拥有崭新生活的女性,对这个生养她的家,感情是矛盾且复杂的。我能理解她不想回家,在她自己买的大平层里,生活是干净、明亮而高质的。所以,她一定住不惯姥姥家破旧、不便的小房子。然而,离开家她是难过的,这里有她牵挂的年迈的父母和从小长大的姐姐,她的泪,流给的是故乡的人。[心][心]
小姨,是那个年代村里第一个研究生,也是村里最晚结婚的女性,更是村里人口中传得五花八门的人“当记者的、当大官的、当校长的…”每次听到都捧腹大笑。
或许她没有家庭的托举,但她的家人给了她随时回来的底气、说走就走的勇气和拿得出手的爱意。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许多人,包括我自己。
#回乡见闻##过年回家最想记录的人# http://t.cn/EaIYCh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