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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连绵，一辆陌生的越野车停在雨村院门口。

下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与阿宁有七分相似。他拘谨地自我介绍：“我是宁姨的侄子，她在遗物里留了封信，让我找到这个地址……”

信笺泛黄，写于蛇沼事发的三个月前。阿宁在信里交代：“如果我没回来，帮我送一件东西。”附带的是一卷微缩胶卷，拍摄的是西沙水下那扇青铜门前的地面——那里除了脚印，还刻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张起灵在此。”

年轻人说明来意后，紧张地看着眼前五位沉默的男人。胖子最先打破寂静：“阿宁那丫头……怎么现在才送来？”年轻人嗫嚅：“宁姨说，等他们‘安定了’再送。她信里写‘有些人需要很久才能回到家’。”

解雨臣接过胶卷，用专业设备投影在客厅白墙上。那些来自1984年水下的刻痕清晰显现，在“张起灵在此”下方，还有一行更模糊、更新的字迹——刻于2003年。是阿宁自己写的：“那我也来过。”

张起灵起身走进卧室，半小时后取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他在蛇沼捡到的一枚银扣——阿宁夹克上的。年轻人颤抖着接过：“宁姨……谢谢您。”吴邪看见张起灵垂着眼帘，轻声说：“她该活着。”

雨还在下。年轻人告辞时，胖子往他后备箱塞满土特产：“回去跟你家人说，你宁姨的朋友都挺好。”解雨臣给他一张名片：“以后工作的事可以找我。”黑瞎子摘下墨镜擦了擦：“那丫头以前老嫌我开车太快。”

车消失在雨幕里。张起灵仍站在院门口，雨水沿着他下颌线汇成细流。吴邪撑伞过去，什么也没说。很久以后，张起灵才开口：“她的脚印，在青铜门前停过。”

“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顿了顿，“就像我们一样，可以选择不进去。”

桂花树在雨里簌簌作响。很多年前蛇沼的月亮，照过阿宁最后的脚印；如今雨村的雨水，正洗刷着五个留在原地的、不再寻找终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