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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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体温在夜间攀升到39度。
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中午,被厨房传来的轻微声响唤醒。意识像团浸了水的棉花,沉重而模糊。眼见厨房有个正在忙碌的身影,你眨了眨眼,试图聚焦。
丈夫回来了?可是他不是说要出去一段时间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丈夫明明说要忙工作却还是出现在家里,但见到他心里还是会甜滋滋的。
厨房的身影背对你,格纹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动作流畅熟练,翻炒,调味,关火。
你迷迷糊糊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依赖。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看起来经常做。高烧让你无法深入思考,身体的渴望压过理智的疑惑。
你趿着拖鞋晃悠过去,从背后环住了那个人的腰。
“你回来了…”你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对方的背上,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撒娇地蹭蹭他,“我好难受……”
被你抱住的背影明显僵住,但下一秒,一双手轻轻覆在你的手背,触感干燥。
“感觉好点了吗?”温和得像午后阳光。
“没有,头好痛……”
你感觉到那双手在你手背摩挲,动作温柔。丈夫很少这样,他关心人总是直接且笨拙,像“多喝水”、“记得吃药”这种,很少有这样细腻的肢体安抚。
是对病中妻子开窍的柔软吧。
“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终于借着生病被照顾的由头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你有些期待他这次会说什么。
搅粥的勺子停住,“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当然愿意。”
这个回答让你意外,你们不是合法夫妻吗,难道自己平时的忍耐和理解被丈夫当做是推开嘛。
“我煮了粥,放了姜丝和鸡茸。”声音继续说,带着你熟悉、此刻无法分辨的宠溺,“等会喝一点再吃药。”
“好啊,你喂我。”
撒娇的话脱口而出,你自己也愣住,丈夫平时不吃这套,总说“别闹,自己吃”,或者干脆装没听懂。
被抱着的人低声笑了,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嗯,我喂你,等会都要喝完。”停顿一会,琢磨着什么有趣的事,用你听不到的声音呢喃:“这么会撒娇,他平时可真幸福。”
你想问他刚刚说了什么,他的手轻轻拍着你的手臂:“粥要盛出来了,小心烫到。”
你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着那人盛粥,粥的香气飘过来,熬得绵软。他终于端着碗转过身,你看清了他的脸。
夏彦端着粥碗,脸上残留未褪尽的笑意,珊瑚红色眼神平静地看着你,仿佛你刚刚抱住的对象本来就应该是他一样自然。
你大脑艰难地运转,拥抱,撒娇,历历在目。如果发烧意识不清认不清人这个理由成立合理的话。
“你同事给我打电话了。”夏彦语气依然轻松,“他在出差,没接电话。”
同事撞见过夏彦来接你,把他当成你丈夫,你本来想摆手否认,但夏彦先一步递出名片与对方握手,礼貌寒暄,俨然一副你的合法配偶形象。现在打断,有点拂面。或许你也不想否认,就这样让误会延续,反正后面也可以解释。
你在旁边默默捏住衣袖。丈夫没做过这些。
夏彦把粥碗放在餐桌,拉出一把椅子示意你:“先吃点东西,你还在发烧。”
你脸颊烧得厉害,不知道是生病的温度上升还是因为他伸手探了探你的额头。
你没躲开他的触碰。
他起身去拿医药箱,动作熟练得像这个家的主人。你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脑子乱成一团,刚才拥抱的温度还残留在手臂,布料柔软的触感,背脊的肌肉线条,宠溺的语气……
夏彦拿着体温计,伸手就要碰到你:“我帮……”帮你还没说出口就被你打断。
“我自己来。”
他没有坚持,仍然微笑地看着你,温和包容,让你觉得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你的慌乱和尴尬,或许也知道你内心深处不该有的悸动。
体温计显示38.7。
“还是高。”夏彦皱眉,“等会吃点药先休息。”
他起身去给你倒水,你盯着他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有我家的备有钥匙啊?”
他背对着你,动作一顿:“他之前给我的,大概是怕回来忘带钥匙。”转过身,直视你的眼神坦荡,“早上试了下,没想到真的还能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低头搅拌碗里的粥,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你慢慢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鸡茸的鲜美,米粒开花不烂,恰到好处的咸淡,忍不住夸赞:“你做得好好吃,本来我没什么食欲的。你怎么这么熟练?”
“一个人生活,总要学点。”夏彦对你的点评很受用,眼睛弯着看你,“不像他,在外面就可以解决三餐,蛮方便。”
这句话说的随意,却在你心里一刺。丈夫在外应酬多,与客户的饭局数不胜数,确实方便了他,各自解决自己的生活琐碎,这段婚姻显得可有可无。
不知道为什么,在夏彦面前,你总会对丈夫生出越来越浓的怨气。
餐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旁边的落地窗投进阳光,照在夏彦的手上,修长干净,指甲修剪整齐,能看得出来主人很讲究。
你想起刚刚就是这双手,覆在你的,温柔摩挲。
你的脸又不受控制发烫。
“脸怎么这么红,温度升高了吗?”
夏彦的声音把你拉回现实。他伸手要探你额头,你甚至往前凑近方便他的触碰,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他的靠近。夏彦的手指贴在你的皮肤,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感温长了那么几秒。
“是有点烫,吃完药再睡一觉。”
被他触碰过的皮肤持续发烫,像被烙下印记。
习惯好可怕,轻易就默许了这个人不能细想的一些行为,但你不愿意往深处探究。
你抬头瞄他一眼,又快速垂下。
如果是夏彦,也不是不行。
填饱了肚子吃过药,夏彦收拾碗筷,你蜷缩在沙发,裹着毯子,听着他在厨房清洗碗筷的水流声,碗碟碰撞的清脆。
你强撑着困意,扯开眼皮,想多听会此刻宁静的感觉。
夏彦洗完碗走过来,手里拿着温度适宜的白开水,在沙发前蹲下,视线与你平齐。
“多喝点水。”
你乖乖接过,像个树懒一样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夏彦看着你,眼神深邃难捉摸,轻声问:“一个人生病的时候,会难过吗?”
这个问题转换得太突然,像是把你从温馨的氛围抽离出来,让你不得不看清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你的合法配偶,现在被人温柔对待也只是暂时,你真正的丈夫或者说可以依赖的对象不是他。
会难过吗?当然会。深夜高烧到发抖却没人知道,晕乎乎给自己倒水却打翻杯子,楼下车子驶过以为是丈夫回来却是邻居的时候。
但你从来没说过,对丈夫没说,对父母没说,对朋友也很少提及,或许他们都还以为你过得怡然自得吧。你有说了也没用的无力感,丈夫会愧疚但下次仍然工作重要,父母会担心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朋友会打抱不平但也有自己自己需要忙碌的事情。
你的眼眶有些发红。
“刚刚你说的,多陪陪你,这句话还作数吗?”
“啊?”
你跟只红眼兔子一样懵懵地抬头看向他,似乎在艰难地消化他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我的电话设置在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我和他不一样,我随叫随到。”
虽然和丈夫不常通话,但你现在的置顶仍然是他。
好奇怪,听见他问的这句,你心里开心得不行,居然开始认真思考更换置顶的问题。
看出来你的纠结,夏彦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拍你的手,珊瑚红色的眼睛坚定。
“睡吧,我在这。”
他的话好似强心剂,你最终没有抵过睡意,在夏彦身旁,仍由自己沉入深深的睡眠。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客厅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晕笼罩一小片区域,夏彦坐在灯下的单人沙发,眼睛看着窗外,侧脸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这个人,好像总救你于水深火热,细数下来,陪着你的时间比丈夫还要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你身边,而丈夫,现在大概在工作吧。
这个对比尖锐得像根针,扎进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如果先前还能麻痹自己只是被烧焦了大脑无法思考对面前人的依赖该不该、能不能,可现在药效发作,休息足够,病差不多好了大半,你真的很想过去抱住他。
夏彦察觉你的目光,对上你渴望痴迷的目光时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拿着温度时刻适宜的水杯朝你走来。
“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他的珊瑚红色眼睛倒映细碎光点,笑容格外温柔,和早上不同的是多了些许意味不明。
你看着他,又回忆起下午那个拥抱,还有他被你环住,带着你微微晃着身子流露出的自然,像任何热恋期的黏糊小情侣那样。
“好多了。”
你吞咽温水,消解喉咙睡一觉醒来的沙哑。夏彦探了你的温度:“退了一些。饿不饿,我煮点面垫垫肚子?”
你期待地点点头,他轻笑一声:“马上就好。”
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留下你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等会要和他道谢。
你似乎总是在向他道谢。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灯光温暖,一场病中的脆弱,一个陪伴的人,一碗热粥和汤面,简单的元素组成了最危险也最温柔的陷阱。
你知道,自己已经踏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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