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男女老少一起出门确实是各有各的难搞,给平时事儿蛮多的我妈和我逼成了这七个人里最随和的两个人。晚上郑老二在我们的房间发现一只蟋蟀,我和我妈在逛超市,没有亲眼目睹他们集体出动抓蟋蟀打蟋蟀的全过程,但回来得到了一个要命的结果:蟋蟀消失在我们床底下了,且不知死活。意思是可能活着,可能在我爸的拖布杆底下成为一具尸体,也可能成为了一只半残蟋蟀,正卧薪尝胆,在半夜随时准备跳到我和我妹脸上复仇。全家一致决定这个房间今晚不住人了,在我一通狂喷杀虫剂后这个房间里也确实不能住人了。我妹投奔有两张床的姥姥姥爷房间,我睡客厅沙发。姥姥房间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双人床,在我妹和我姥各自同意她俩凑合凑合盖一床被子的时候,我姥爷神神叨叨地非要再找一床不知道要给谁盖的被子。我妈着急买景点门票没搭理他,我没找到他要的多余的被子,被赶回房间的姥爷估计是琢磨他的诉求没被重视,不高兴了,十分钟后突然带着被子枕头,头也不回地住进充盈杀虫剂味道的房间。全家疑惑。我说你为啥睡这儿?我姥爷说没事儿,我睡这儿。我说你为啥?姥爷不语,只一味关门试图呛死自己。我跟我妈我姥我妹八目相对,相顾无言。我姥说你别管他他有毛病,我妈说你去劝劝。我扒着门缝苦口婆心劝了三分钟——你睡这儿你屋还空一张床没人睡你给谁留着呢/这屋杀虫剂味儿太大了你睡一宿会中毒/大过年的你熏出毛病了我们还得带你上医院……等一系列恐吓之语,小老头儿夹着铺盖又回去了。
我妈跟我复盘他为啥,我妈认为是自己刚才没搭理他他不乐意了。想不通这一趴的意义何在。或许小老头儿表达愤怒的方式确实是呛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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