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锦书 | 第二章

祁煜听罢你的话，他故作夸张地惊叹一声：“终于等到石头脑袋开窍了。”

“干什么笑话我，”你抬抬手，推了一把祁煜的手臂，佯装生气，“不理你了。”

“错了错了，小大人？我错了，”祁煜软了语气来哄你，“以后能不能多对我说说这种话？”

你默默记在心里，嘴上却在反问：“喜欢听？”

祁煜笑得眉眼弯弯：“是你说的我就喜欢。”

暮色四合之时，你与祁煜终于辗转到了城镇上的客栈，你原先在这里住过几天，不过，过去了这样久，估摸着老板也不记得你了。

老板见有来客，扬声问道：“有几位住店？”

“三位。”祁煜答道。

跟在你和祁煜身后的随从默默开口：“殿……咳，公子，夜里我去守着这位、这位姑娘的马车。”

“店内……”老板正欲说话。

你一时口快，已经先一步问道：“该不会店内只剩下一间房了？”

“客官说笑了，这里临近云韶，住店的多是往来昭勒与云韶的客商，现在并非旺季，所以店内房源充足。”老板笑盈盈地打量一番你与祁煜，道，“我还以为二位是夫妇。”

祁煜手里的折扇在掌心敲了敲，他一笑：“心意相通，尚未成婚，算是有情人，还算不得夫妇，此次接她来住一阵子，在这里歇一夜，明日接着赶路。”

“那在下就先提前道声恭喜了，二位请往楼上走。”老板引着你和祁煜朝楼上去。

房间很宽敞，只不过你的大多行李都在马车内，赶了许久的路，你也饿了，祁煜让老板上些饭菜，待老板离开，祁煜踏入你的房内，他捉着你的手，挠挠你的掌心，问：“方才怎么这么紧张？还抢了老板的话。”

“啊，因为……因为我之前听戏或是看话本，都有这种桥段，所以一下子……”你歉意地红了脸，盯着祁煜，问，“我是不是闹笑话了？”

祁煜用手中折扇轻点你的脑袋，说你书没白看，戏没白听，真是活学活用。

你在桌案边坐下，给祁煜斟了杯水，再给自己倒一杯，你润了润嗓子，盘算道：“等到了王都，我就找间客栈，问问老板能不能久租，若是久租，估计价格也能实惠些。”

“不必，我前不久盘下了一座庄子，各种物什一应俱全，你直接住进去即可，”祁煜拾起杯盏，饮尽温热的茶水，杯盏落在桌上当啷一声轻响，他接着说，“而且那里离我府上不远，你什么时候想来找我了，也方便。”

你一怔。

“再者，王都的玉石铺子不少，你若是想寻新鲜稀奇的宝石美玉，可以转转，”祁煜斟酌着词句，望向你，“再然后……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带你进宫一趟。”

“什么？”你刚从惊诧中回过神来。

祁煜轻轻握住你的手，指尖揉揉你的指节，他的耳廓有一些红，他看看你，又垂下眼眸，回答你：“想带你去见见我的父皇和母后，上次我回来之后，就同他们提了与你的事。”

“祁、祁煜，你这样说，我真该紧张了。”你紧张地攥紧手心，掌心沁出汗来。

祁煜坐近你几分，忙安慰你：“不必多虑，我说了，等你愿意了，我再带你去。”

恰好客栈老板正端了饭菜来，你和祁煜慢吞吞地用完了这顿不算丰盛但美味的晚膳。

月明星稀，你靠在窗边，吹着晚风发呆，你低头看见了自己的那辆马车，于是你提起裙摆急匆匆跑下楼，抱着包裹严实的大坛子又回来了。

“祁煜，我给你带了东西。”你将酒坛小心翼翼地搁置在桌案上，又拿了两只浅口碗，再将那层层包裹的布料解开，露出酒坛，“看，本想着到了王都再给你，但我实在是憋不住了，现在就想让你瞧瞧。”

冷冽清透的酒香淡淡幽幽的飘出来，祁煜一嗅便知。

“玉壶霜？”他问。

“向酒楼老板讨了一坛，还没收我酒钱，说是让我回云韶的时候用见闻和故事换。”你倒了一碗，递给祁煜，故意打趣他，“酒是好酒，就是这里的碗比不得殿下府上的华贵，还请殿下暂且凑合一下。”

“那酒楼老板真是好有意思的人。”祁煜接过酒碗，那缕寒香沁人肺腑，“上次的用来泡珠子了，倒是还没尝，确实想过收两坛来，还是你懂我。”

溶溶的月色下，你和祁煜相对而坐，各自饮了一碗，凉意窜到你的头顶，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暖意，只能浅尝，你的面上掀起一层粉，你有一点晕乎了。

“对月而酌，实在风雅。”祁煜搁下空了的碗，他笑笑，看不出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你抿着唇消化酒力，见祁煜沉默，你出声问道：“祁煜，你怎的不说话了？”

怎料祁煜抬手扶额，他闷声道：“我这颗心都被冷透了。”

“真如传言中那般？”眼看祁煜似乎不太舒服，你一下子就慌了神。

“是啊，一碗下肚，四肢百骸，由内到外，如坠冰窖。”祁煜握住你的手，明明是暖的。

你抽回手，急急忙忙起身：“我、我替你拿毯子来。”

祁煜一把握住你的手腕，将你牵回来些许，他说：“毯子不够暖。”

“那……我找店家寻个暖炉。”你挣开两步。

“也不够暖。”祁煜轻轻一拉，你身形一晃，跌坐在祁煜腿上，你登时不敢再动弹。

祁煜身上好闻的熏香与清冽的酒香混在一起，着实让你找不着北，你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只得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祁煜，问：“这……这要怎么办？”

祁煜心里默叹一声，也不知你是真开窍了还是假开窍了。

祁煜凑近你，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耳畔，他低语道：“小大人……抱抱我？”

祁煜的嗓音带着钩子一般，让你心弦微颤，祁煜的呼吸如此接近你，你与他的鼻尖都快要贴上了，难道他是想……

你慌乱地闭上眼睛。

唇上没有柔软的触感，片刻后，你茫然地睁眼，正好对上祁煜那双柔情潋滟的眼眸，他噙着笑意，故意问你：“小大人……闭眼做什么？”

“你不是要、要……”你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要什么？”祁煜反过来诱着你说出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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