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超话]##太中#
魏尔伦第一次注意到那小子,是因为他只点了一碗拉面,却坐了两个小时。
面早就坨了。他也不吃,就那么拿筷子挑来挑去,眼睛时不时往收银台那边瞟。
收银台后面,中原中也正趴在柜台上写暑假作业。
后来那小子天天来,有时候是饭点,有时候不是。有天下午三点,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魏尔伦在后厨对账,听见门铃响了一声,刚探出头,那个瘦瘦高高的身影已经呲溜一下钻过半个店面,站到中原中也身边去了。
“你怎么又来了?”中原中也头也不抬,在擦桌子。
“路过。”
“你家离这儿两公里。”
“两公里也是路过。”
中原中也白他一眼,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溅起几朵水花。那小子往旁边躲了躲,没躲开,袖口湿了一块。
他低头看看袖子,又抬头看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梗着脖子等他发难。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自己抽了两张纸巾慢慢擦,擦完把纸团投进垃圾桶,然后往收桌边一靠,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你往那边去点,挤死了。”
“店里就咱俩,我往哪儿去?”
“爱去哪儿去哪儿。”
那小子没动,中原中也也没再赶。
三分钟后,两个人的脑袋已经凑到一块去了。
“这边这边,你瞎啊——”
“你才瞎,我这叫战略性撤退。”
“撤退个屁,死了吧?”
“都怪辅助太菜。”
“辅助是我。”
“哦,都怪中也太菜。”
“滚滚滚。”
魏尔伦在后厨门口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十分在意。晚饭时他问:“那是你同学?”
“期末那会儿刚转过来的新同学。”中原中也说,“他叫太宰治。”
太宰治。名字记下了。
夏天快要过完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像店里的一件家具了。
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帮忙收过几次盘子,尾崎红叶夸他懂事,他笑得眉眼弯弯说应该的应该的,当时中原中也从旁边路过,面无表情地踢了一下他的脚后跟。
太宰治踉跄半步,站稳,回头看中原中也,而中原中也已经走过去了。
魏尔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发现太宰治总是在一些很微妙的时刻靠得离中原中也特别近。
比如中原中也踮脚够高处货架的时候,他会从后面伸手轻轻托一把中原中也后腰,中原中也回头说不用,他说哦,手却没拿开。
比如中原中也蹲在库房理货,他会跟着蹲在旁边,两人膝盖碰着膝盖,他隔一会儿问一句“累不累”,中原中也没空理他,他就自己把水杯拧开,放到中原中也手边。
比如中原中也骂他的时候。
中原中也骂他,他听着,听着听着就笑,笑得眼睛弯起来,亮晶晶的。中原中也骂完了,有时他还嘴,两人斗上几句,有时他不还嘴,就那么看着,看得中原中也别过头去。
“你有病。”
“嗯?”
“看什么看。”
“没看什么。”
魏尔伦心想,这小子的尾巴要是在外面,这会儿能摇成螺旋桨。
但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中原中也每天开开心心的。因为中原中也会经常出门玩。因为中原中也的暑假作业后面多了一种陌生的字迹,工工整整帮他改错题。
“太宰现在是我关系最好的兄弟了”,中原中也这么说过。
魏尔伦决定再观察观察。
转折发生得很突然。
这天中原中也照常和太宰治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天刚黑,他没带钥匙,站在家门口敲门。魏尔伦正在打扫卫生,把拖把放下去给弟弟开门。
门一打开,他看见中原中也的脸是红的。
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红,是烧起来的红,从脸颊漫到耳根,又沿着脖子往下蔓延。男孩低着头换鞋,耳尖像要滴血,额发被撩起一点到耳后,那抹红能看得清清楚楚。
“……哥,我先进屋了。”声音闷闷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他径直穿过客厅,钻进卧室。
魏尔伦打扫卫生的心思顿时熄了,他轻手轻脚地跟上去,走到弟弟卧室门外,门虚掩着,没关严,能听见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到家了。”
“……嗯。”
“你好烦啊。”
“明天?应该可以吧。”
“嗯……哎呀,我才不说。”
尾音是软的,拖得很长,像泡在蜂蜜水里。魏尔伦没听过中原中也用这种语气说话。
直到晚饭的时候,中原中也才挂断电话出来,他把手机支在旁边,屏幕朝上,吃两口饭看一眼,吃两口饭看一眼。
又看。
又看。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勾成一种很傻、很荡漾的弧度。
“中也。”魏尔伦放下筷子。“今天和谁出去玩了?”
“太宰啊。”
“去了哪里?”
“就……逛街,看电影,吃饭,然后去电玩城。”中原中也一边说一边又瞥了一眼手机,“他抓娃娃特别菜,抓了一小时才抓到一只小的。他给我,我不要,但他得塞给我,我就带回来了。”
屏幕亮了。
中原中也立刻低下头,嘴角又开始上扬。
魏尔伦看着他,心想:完蛋了,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第二天太宰治照常出现在店里。
中原中也正蹲在货架前面摆饮料,见他过来仰着脸望他。
“你是不是没事干?”
“有啊。”
“什么事?”
“陪你。”
中原中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把可乐摆在货架上。
魏尔伦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锅铲,他看见太宰治抬起头,隔着货架和满店的桌子椅子对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短,像打了个招呼。
然后低下头,握住了中原中也放在膝盖上的手。
中原中也有一双漂亮的手,手指很白,骨节分明。太宰治一根一根捏过去,捏捏指腹,蹭蹭指节,像在玩什么心爱的玩具,中原中也任他捏着,嘴上说着“你干嘛啊好烦人”,手却没抽走。
太宰治把那只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再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握住,十指相扣。然后他偏过头,在中原中也脸颊落下一个吻。
中原中也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手,推他的脸。
“你有病啊!”
太宰治笑着往后仰,也不躲,任由中原中也把他的脸推得变形。
“店里有人!”
“哪儿有人?”太宰治的声音从被挤压的嘴唇里含糊地挤出来。
中原中也飞快地环顾四周。店里这会儿确实没客人。
“你、你下次别这样。”
“好。”太宰治乖乖应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下次不这样了。”
中原中也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太宰治眨眨眼睛,又凑了过去。
从头到尾,中原中也都没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哥哥。
第三天早上,魏尔伦起得很早。
他在储物间翻出一块闲置的塑料板,用黑色记号笔写了几个字。写完觉得不够醒目,又描了一遍。
中原中也还没起。他把塑料板带去店里,挂在门把手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晨光照在那块牌子上,字迹力透纸背,杀气腾腾:
“拒不接待太宰治”。
魏尔伦满意地点点头。
上午九点多,太宰治出现在店外,他穿着一件浅色卫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脚步轻快。走到店门口,他停下来,仰头看那块牌子。
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中原中也探出半个脑袋,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扭头心虚地望望店里,飞快地把门拉开一点。
“快进来。”
太宰治弯起眼睛。
他侧身挤进门缝,顺手把奶茶递过去。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后厨隐约传来一声菜刀砸在菜板上的声音。
——魏尔伦正在剁排骨。 http://t.cn/zRIWA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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