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舞台的朗诵者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激扬顿挫的朗读声,穿过柳林桥的涵洞,掠过丛台酒厂展览馆前的小广场,在宽阔的滏阳河水面上久久回旋。当我从龙湖公园回家途经此处,被这浑厚而略带沧桑的声线攫住时,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循着韵律去寻找这位宋词的朗读者。
走下甬道的几级台阶,终于在“太行八陉”文化景墙前,看见了他的身影。他头戴一顶米白色的绒线帽,身着黑色的羽绒服,独自一人在锈红色的景墙前缓缓移步,声随步起,情随声扬。我本就走得缓慢的脚步,此刻彻底停驻,被他深深吸引。远远望去,他时而在文化墙前显露,时而隐没在墙侧的冬青丛后,唯有那朗诵声,如不息的河水流向远方,拂过每一个途经的行人。
从他的穿戴与声线判断,年纪当在八十开外,可那洪亮的底气,又让人觉得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于他。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余韵未散,李之仪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便已接踵而来;杜牧的“停车坐爱枫林晚”刚落,张继的“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又起。这是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诵,一场与唐宋先贤的隔空对晤,一场只属于他一人的诗词盛宴。
我因痴爱古诗词而驻足倾听,他因沉醉古韵而忘情吟诵。两人虽素昧平生,未发一言,却在唐诗宋词的平仄与意象里,悄然缔结了无声的共鸣。这便是诗词的魔力,它能跨越时空,让素不相识的灵魂,在同一段韵律里相遇、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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