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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随笔（第107辑）

文 / 乐樵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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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湘鄂大战

民国十年春，吴佩孚任两湖巡阅使。三月辛亥，率军悉平彰德之乱。夏，六月癸巳，湘鄂交兵，鄂军败绩，吴佩孚令第二十五师师长萧耀南为援鄂总司令。甲午，援军进抵汉口，耀南观望不援，坐视鄂军残灭。其时，吴佩孚奇计迭出，谋略一环紧扣一环，先后击败湘军和川军，扬威两湖，实乃本次湘鄂大战最大赢家。吴佩孚乘军舰从宜昌返回汉口途中，面对滔滔大江，诗兴大发，尝有诗吟曰：

彝陵风雨洞庭秋，一叶扁舟驶上游。
东北烽烟犹未熄，西南鼙鼓几时休。
庐山面目真难现，巫峡波涛惯倒流。
独坐梢头思逝水，江流咽尽古今愁。

【2】只看江山不看棋

民国十四年，吴佩孚蓄势复出，诗有唐人风范。如其《赤壁舟中》诗云：赤壁春流飘酒旗，江村隔雨啭黄鹂。晚来独背东风立，只看江山不看棋。

后人曾有评曰：此诗前两句，道眼前所见之景。赤壁为古战场，但眼前却是一派春日美景：江流春见涨，江岸酒旗扬。江村笼烟雨，春鸟宛转鸣。所谓江山如画，引发诗人怀古伤今之慨。第三句怀古，“东风”二字，巧妙点明此处乃当年诸葛亮借东风的大战之地，各路英雄豪杰，曾在此处为争夺江山斗智斗勇。结句伤今明志。盖言江山虽美，然天下未定，恰如三国纷争一般。“只看江山”者，盖言诗人有一统山河之志也。“不看棋”者，诗人虽为秀才出身，已无意于琴棋书画文人雅士之勾当。概而言之，此诗状景如画，寄慨深沉，确实当得起好诗二字。

【3】吴佩孚兵败感吟

民国十三年秋，直奉复争，吴佩孚兵败。突围后，率残部两千余人困守于军粮城，拟乘火车至塘沽后，弃车登船，浮海南下。再经吴淞口入长江，前往武昌。其时，南通名士张謇，派专人送上慰问信一封。其文曰：

子玉将军麾下：将军为国家而战，为主义而战，战不足为将军罪。将军之败，败于内奸与外谋，败不足为将军辱。下走平日雅重将军，今以将军之败，愈增敬爱。时难方殷，愿将军为国珍重，少饮酒勿任气，将军幸甚。国家幸甚。附拙诗一首，请雅正：

壮语招时忌，斯人实可嗟。
一舟成敌国，四海欲无家。
治易刘中垒，能军李左车。
盈谦有消息，尺蠖即龙蛇。

吴佩孚读罢张謇此函，禁不住泪流泪满面，自言自语曰：“季公真穷途知己也。” 感慨万千之余，乃挥笔赋诗一首云：

放眼乾坤一叶舟，无端与我任沉浮。
登场傀儡皆陈迹，入梦邯郸总幻游。
消尽一年唯昼夜，凑成万古见春秋。
请君试问东流水，流到何时更不流。

【4】吴佩孚寿诞

吴佩孚身为将帅，治军甚严，时常教育官兵，应守者四：曰忠、曰孝、曰节、曰义。应戒者六：曰酒、曰色、曰财、曰气、曰烟、曰赌。其军旅生涯中，可谓功勋卓著，曾一战安湘，再战败皖，三战定鄂，四战克奉，遂有“常胜将军”和“小诸葛”之称。

民国十二年，吴佩孚拥兵数十万之众，虎踞洛阳，抵达其人生巅峰。此一年也，他叱咤风云，睥睨纵横，且刚满五十岁。但其为人，崇尚俭朴。为了杜绝为其破费祝寿，特在各报刊上登出“谢入洛宾客启”，禁其部属入洛阳。河南督军张福来，乃是其老部下，前来为吴祝寿，被当众训退。然虽如此，其五十寿诞之日，各地军政要员纷纷送来厚礼祝贺。就连“南海圣人”康有为，亦自降身价，奉上寿联一副曰：绿野鹰扬，百岁功名才一半；虎踞洛阳，八方风雨会中州。联中颂扬之意，清晰可见。

吴不得已，只好摆设宴席，以谢宾客。自己亦是豪情万丈，酒席之间，当场赋诗云：欧亚风云千万变，英雄事业古今同。上苑花开春三月，人在蓬莱第一峰！然而，在吴佩孚五十寿诞时，陕西督军冯玉祥，却别出心裁送上清水一坛，作为寿礼，让吴颇为扫兴。

民国廿一年，吴佩孚在北京财政商业专业学校演讲时，尝曰：“有两件要紧事情，就是廉耻。廉，乃不爱钱；耻，是爱面子。那一个不赚公家钱，就是要面子；不知廉耻者，就是不要面子。”农历三月初七，乃其五十九虚岁生日。按照民间风俗习惯，要做六十寿诞。此前，家人和部下拟为其好好庆贺一番。吴曰：“现今国难当头，我决定不作寿”。迨至生日这天，吴乃离家出走，到万寿山避寿去了，并作《万寿山避寿》一诗云：

阁道回看上苑花，绿阴冉冉遍天涯。
等闲视得东风面，不是宸游玩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