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变换，沧海桑田。

很难想象我会为了一个古人回到一座城市。同门当初和我说“我唐诡上头，想从成都回一趟西安再回家”的时候我并未意识到我可以在这里收获什么，当脑海中浮现出“好像可以再去看看苻坚”的时候我发现，我会因为他而重新回到一个去过太多次的地方。
非常幸运，这一路都非常顺利。提前预定的时候赶上春运，高铁票很难买，但最后买到了最合适的班次；发帖子询问有无朋友能帮我问问早上去能否拿到钥匙，结果遇到了很好的同好，遇到了很好的包车阿姨。真正启程时虽然因为大雁塔广场人流量太多险些没赶上去彬州的末班车、酒店晚上停电两小时等戏剧性时刻，但整体仍旧非常顺利。江寒时起了个大早，给我梳了非常好看的头，我带上自己准备了许久的礼物，一路走到这里。
阿姨和我们说，前阵子苻坚墓换新碑的时候相关单位的人和文保员阿姨说，让她不要将钥匙随便给别人，文保员说那可不行，大家都是天南海北而来的，不能辜负这种热爱。我会心一笑。阿姨和我聊起从上海来看他的小姑娘，还有五十多岁，研究当代史却对他感兴趣的人。我听着总觉得奇妙。
彬州的风寒冷却温柔。我亲手打开墓园的大门，点开《美丽的神话》，和同门一点点走近他。墓前零散放着其他朋友送给他的东西，墓碑和文宝碑前阵子新漆过，“苻”字终于完全正确。我蹲在碑前，和他絮絮叨叨念了很久。从我去年五一来这里的旧事说到我这半年的日子，说到上次陪我来的赵烬和这次陪我来的江寒时，说到“东海大鱼化为龙”的对联定制，带着笑，对着他高喊：“新年快乐，喜乐长安——”
和苻文玉的缘分极其意外。我没想到自己会一路走到如今，更没想到我会对一位古人的墓有这样的执念。在成都时，我和江寒时开玩笑，说大家对苻文玉的态度如果能有这里的一半我都会很满意；我和江寒时去川西看贡嘎和雅拉，我拿着日照金山的明信片来给他看。我给他约稿，和同好交流，看书和赵烬玩梗。我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位可以沟通的长辈，又或者是一位温和的古人。我可以来看他，也可以尽情地给他带来礼物，和他碎碎念一些自己的近况。苻文玉也给我带来了太多缘分，我通过东晋十六国认识了许多朋友，有些现实中也成了姐妹，有些在社交平台上有很多联系，还有许多同样会前来的同好。大家为了一位古人联系在一起，跨越天南海北而来，这本就是一种浪漫。
别来无恙，苻文玉，下次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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