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读的第27本书

今天非常非常开心。一是因为今天读的这本散文集，作者乔叶老师是我一直以来就十分喜爱的作家；二是因为我今天加到了她的微信，追星成功！我在微信里给乔老师一顿输出，把她好一通夸。她是不是真的领受了我的心意倒不重要，主要是我自己夸得很开心，这种积年的情绪总算找到机会对本尊宣泄出来了，痛快！

你如果读过小说《宝水》，就肯定会理解我的情绪，那得是多么有灵性的一双眼在看这早已失序的世界，才能把一切纷乱重新理顺，让一切烦扰回归平静。读一读《宝水》，和主人公一同经历一场治愈，这是多么美好的体验。

今天读的是乔老师的散文集《要爱具体的人》，书名中的关键词是“爱”，是爱生活，是爱万物，是爱每个人，更是爱自己。这份宽广的热爱弥散在作者生活中的每个瞬间与每个角落，在那些我们都习以为常乃至日渐麻木的地方，对于乔叶来讲，却无不渗透着爱的可能。于是她颇有些贪心地疾呼：“一切的一切，我爱的一切，你们好啊。”（第117页）又有些癫狂地发号施令：“亲爱的人们，好好活，拼命活吧。我是那么爱你们。哪怕只是为了这爱，也请你们好好活。请尽量活得热烈一点儿，让秋风之后的沉寂冬天，来得晚一点儿吧。”（第181页）最终又回归于一种高尚的谦卑：“我清楚地知道着他们，如同知道着我自己。因为毋庸置疑，我就是他们中的一个，最平平无奇的一个。我提醒自己去爱他们，其实就是提醒自己去爱自己。”（自序）

爱的前提是可爱。在乔叶笔下，万物不仅有灵，而且有值得我们去爱的各种理由。在她眼中，朋友亲手种的香香的薄荷是可爱的，卖杂货的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是可爱的，北京胡同名里的一个“洼”字是可爱的，每一个使人放肆出游与纵情欢笑的周六也是可爱的……可爱的事物遍布于乔叶的生活，其实这些原本也应该遍布于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啊。当然，透过这些可爱的见闻，我看到的终归还是一个可爱的乔叶，正如她所说：“钱是可爱的，让我花钱的人和事物都可爱，花钱的我，也可爱。”（第18页）“我确信，我爱它们，它们也爱我。”（第29页）

本书共收录53篇文章，多数十分短小。小，不仅是篇幅，也是韵味，更是使平常生活成就出伟大义理的可能性。2400多年前，子游和子夏曾有过一场争论。对于“洒扫应对进退”之事，子游斥其为“末”，子夏却奉之为“始”。很多平常小事似无可记，但义理本在日用洒扫之间。先拥有博而且大的爱人之仁，方能在微末小事中收获仁人之爱。乔叶就写出了这些平常生活中的小确幸，对世间的人与事也保持着弱小而谦恭的姿态，会因为市井小店密布于自己的街区而感慨生活之圆满，也会因为买东西砍价省下一笔小钱而恍然觉得自己会不会太过富有。她会为一群人中只有自己闻不到那一缕桂花香而懊恼一整晚，直到第二天终于嗅觉大开闻到了，才顿时释然（第111-114页）。这是一种不放弃每一份小小美好的执拗与任性。

而写作对她来讲也是一种小而确实的美好，她说：“写作的乐趣，不就在于常常能多出这么一点点的意思吗？”（第251页）而乔叶散文的乐趣就在于天然不做作，反过来讲，也唯其有趣，而能成就“天然文章”（第148页）。虽然乔叶也大量运用抒情化笔法，但始终以一个记录者的身份自警，“说到底，我能做的，就是这样记下来”（第9页）。她的抒情并不甜腻，没有用百般绚烂的修辞手法堆砌出情感语言的高塔，甚至让人觉得她反而有刻意收敛的私心，明明已经情满于山，却只允许我们窥见那山脚下的一抔土。这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境界。

她曾写春雨：“都说春雨贵如油，春雨大概也知道这句话，所以很是持重，轻易不肯下。待它下了，自然也不该任它白下。……雨不大不小，下得刚刚好。”（第27页）这是写春雨吗？不，这写的明明就是她自己。她还写过乡间的小路：“就是这些朴素而神秘的小路，就是这些独立而脆弱的小路，就是这些形散而神聚的小路，它们可以从任何一点出发，用任何方式行进，抵达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和这些小路相比，大路是多么苍白而无味啊。我喜欢这些小路。我敬畏这些小路。如同喜欢和敬畏那些出身卑微却精神高昂、默默奋斗着的人们。”（第258-259页）这些人里，必有一位，笔名叫做乔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