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我给女儿准备了一个礼物,《权力的游戏》里,奈德史塔克送给二丫那把“缝衣针”的仿制品。
我一直很喜欢奈德史塔克,但我也清楚地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他那样的人。
奈德在政治上是失败的,这一点早就被喷烂了。他不懂权术,不会转弯,也不屑于把原则当成工具使用。但他身上有一种很罕见、也很昂贵的东西,稳定的荣誉感,以及把这种荣誉感贯彻到家庭关系里的耐心。他不是一个高明的掌权者,却是一个非常清楚“什么不该做”的父亲。
我欣赏他,但我不能模仿他,准确地说,我没有那个能力。
我只是个小人物,没有坐在权力中心的资格,也没有为“正义”付出巨大代价的勇气。偶尔会有点正义心,看见荒唐的事情会不爽,会骂会牢骚几句,但也仅限于此。我主持不了什么秩序,也维护不了什么宏大价值,很多时候,我连自己那点生活的平衡都只能勉强维持。
但我仍然想做一个好父亲,对孩子有耐心,有尊重,不急着修正、不急着塑形。这一点上,我确实把奈德当成一个参考对象。
尤其是他对二丫的态度,二丫不是那种容易被传统喜欢的孩子。她不安静,不顺从,对所谓的“淑女规范”天然免疫。奈德没有试图把她拉回“正确轨道”,也没有用“将来你会后悔”这种话去恐吓她。他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一个事实,这个孩子不是用来被雕刻的,而是要自己活下去的。
于是他送了她一把针。
我女儿在很多方面,也不是那种符合“淑女”的孩子。可能是从小我带得多,她跟我比较亲,兴趣自然也偏向我这边,不爱红装爱武装。她喜欢兵器、战车军舰,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她听摇滚乐金属乐,倒不是为了反叛谁,而是对声音和能量本身有兴趣;她的穿着偏战术风,讲究功能性,看起来像是可以随时行动,随时跑路,而不是随时可以被观看。而且,她最喜欢的人物,也是二丫。
这些特质,在很多传统观念里都不是“加分项”。
我当然也想过,是不是应该把她往“更安全、更主流”的方向推一推。但大多数时候,我还是选择闭嘴,不是因为我多开明,而是因为我想明白了,我不想替她设计一条我自己都没走明白的路。
我不像奈德那样有坚定到近乎顽固的荣誉感,也做不到在关键时刻为原则赴死。我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不把自己的恐惧、妥协和局限,强行包装成“为你好”,塞进她的人生里。
所以我给她准备了这把针。
奈德史塔克失败了,但他在父亲这个角色上,至少没有失职。他给孩子留下的不是“正确答案”,而是一种被信任和坚韧。我做不到他那样完整,也不具备他的重量,但我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向那个方向靠一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