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言[超话]# 高烧
  杂物间的窗户漏风好久了，沈堪舆担心请人修会花好多钱，打算自己有时间了修理一下，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寒风从窗户缝争先恐后的涌入，一点点钻入骨头缝里。

  沈堪舆冷的裹了裹被子， 他发着高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烧的迷糊了，眼睛雾蒙蒙的，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在床头的纸箱子里边胡乱的摸退烧药，指尖抖得厉害，好容易摸出来几瓶，沈堪舆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只是随意到了一小把，生生吞了下去。

  床头的闹钟响了，该给宝贝们做饭了。沈堪舆拆开两袋医用口罩一股脑的戴上，大半张苍白憔悴的脸被遮住，连带着痛苦和不堪也被沈堪舆熟练的隐藏起来。

   他不能倒下，不能证明他是没用的。别说是发烧，就算是绝症他也得撑起身子来，像顾言笙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沈堪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下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眼睛看不清东西，他摸索着翻出凉拖，视线模糊得根本分辨不清左右，两只手哆嗦着胡乱套上，强撑着往厨房挪去。

  脚上的鞋子一正一反，别扭地挤在脚上，每走一步都硌得生疼，但比起身上的不适，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厨房里比杂物间要暖和的多，但是高烧的身体在冷热交替中愈发难受。把饭菜端上桌，沈堪舆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言笙今天休假陪着甜甜，看样子两人玩的还挺开心，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话，小脚晃悠着。顾言笙宠溺的给甜甜夹菜，时不时擦擦小丫头嘴边的饭渍。

  沈堪舆不敢靠近餐桌，只远远地站在厨房门口，朦胧的看一会儿，又赶紧收拾厨房的残局。

  “砰！”

   白瓷盘摔在地板上，溅起来的小碎片在沈堪舆挽起袖子的胳膊上划开一道小细口子，沈堪舆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脑海一片空白。

  完了…

  果然，甜甜“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小的脸蛋哭的通红，看起来特别委屈。

  顾言笙心疼的抱起来小孩儿，宝宝，乖乖的喊个不停 ，但对着沈堪舆， 顾言笙全然没有了对待甜甜的和颜悦色，不悦的呵斥道，“沈堪舆！你做事能不能小心一点？毛手毛脚的，看把孩子吓得！”

  沈堪舆踉跄着从厨房门口站出来，高烧烧得他眼前发黑，真的要站不住了。沈堪舆看着哭得可怜的甜甜，想上前一步哄哄孩子，可脚步刚抬起，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不敢。

  顾言笙和甜甜本就讨厌他的靠近，更别说自己还发着高烧。

  沈堪舆脸色惨白的像纸，口罩下的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弯下腰，朝着顾言笙和甜甜不住地鞠躬，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对不起……对不起阿笙……”

  “甜甜对不起，原谅爸爸……”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碗……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收拾，我再买一个赔给你……求求你别哭了……”

  高烧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沈堪舆只感觉眼前发黑，随时都可能倒下去，可是顾言笙没说原谅，他不敢停下，只是一遍遍弯下受损老腰乞求。

  对不起…别因为我这种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