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痴呆秀（二十五）

日子过了几天，李程秀似乎习惯了每天上班，哥哥来接他下班的日子。

每次有新客人来，他最初会躲在收银台后，观察一小会后就会去和小动物打招呼。

尽管每次和人对话都磕磕巴巴很紧张，但是这里的人出奇地好，一点也不嫌弃他笨。小秀也在这样的环境下渐渐建立起来和人交流的信心。

这天午饭时间店员们在讨论新出的短剧，还放了一小点，里面是一段土尬的求婚剧情，李程秀很快被手机屏幕里的人吸引了，他目不转睛看着，很新奇似的看主角给另一个主角带戒指。

片段播完，李程秀看着黑掉的屏幕缓缓眨眼睛，明面上还是那个呆呆的李程秀，可内里已经被他们求婚的假大空誓言感动的稀里哗啦。

终于等到了发工资的那天，李程秀是店长，邵群给他开七千工资，李程秀拿到工资就记进小本本里，留了两千给茶杯买东西，剩下五千都用来购物。

他去网购软件看戒指，很快就选好了两个亮闪闪的戒指，要价六千多，李程秀只好狠狠心，把茶杯抱到腿上说：下个月，我给你买好东西，这个月，给，给哥哥买。

茶杯听懂了，去咬烂了邵群的拖鞋。

邵群在外创业，因为要接李程秀推掉了很多饭局，人际没打点到位，很多事情被卡得糟心，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大人物得空，邵群却没去抓这次机会，邵群从其他公司挖来的高管对此颇有怨言，委婉表示要是拿好这层关系未来做事都会方便很多。

邵群怎么能不知道，但他还有个弟弟一到六点就傻呼呼坐在宠物店门口等呢。今天又吹风，给他弟弟吹坏了怎么办。

邵群只好把这件事交给亲信，让高管带着亲信去办，只要不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办成办不成都发奖金。

纵使这样，邵群还是想了一路这件事。

今天在店门口看到李程秀的时候，李程秀正紧张兮兮地看兜里的东西，邵群按了一声喇叭，李程秀惊站起来，抱着茶杯跑去。

他坐上副驾，熟练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有些做贼心虚地笑了笑，叫：“哥哥。”

“兜里放了什么？”邵群问。

李程秀顿时呆住了，邵群怎么知道他藏东西了？

他不会撒谎，只好低下头小声道：“秘密。”

“对哥哥也有秘密了？”

李程秀脸红红的，压了点眉毛，眼神羽毛一样挠了邵群一下，说：“你会知道的。”

邵群不再追问。

今天看到李程秀的时候邵群没有最初那样一整天压力消散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烦躁。看得见摸得着但是......吃？睡？不着。

尽管李程秀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希望和他上床。但他是个小傻子，他能把话说明白，但他能想明白吗？

而且他再这么怠工下去，这公司迟早得没。宠物店也处于亏损状态，还得天天找人陪李程秀演戏......赚不到钱怎么能和李程秀好好生活？

他现在恨不得一分为二，一个住在公司，一个陪伴李程秀。

李程秀不懂哥哥的压力，只知道哥哥今天心情不好。

邵群到车库了，让李程秀先回去，他抽支烟。

邵群到门口的时候，李程秀正缩着脖子站在门口，用外套裹住茶杯挡风，自己的鼻头却被吹红了。

邵群顿时有点来气了，语气有点冲地问他：“不是让你先回去吗？怎么还站在门口啊？”

李程秀怯怯地看向他，说：“没有钥匙。”

邵群拉开他的背包，说：“我说了，钥匙放在你背包夹层里，看到了吗？就在这儿。”

“对不起，我会记住的。”李程秀又觉得自己好笨，为什么连这个也记不住，还惹得哥哥生气。

邵群也不气了，感到一阵无奈，说：“哥哥不该吼你，走吧，你看你冻成红鼻子了。”

李程秀每次看到哥哥无可奈何的眼神都觉得非常心慌，就好像哥哥对他失望了一样。

李程秀着急进门，被门槛绊了一跤，邵群伸手去拉他，一个不稳俩人一块摔到地上。

这一摔李程秀更觉得自己就是个拖后腿的笨蛋了。

他一直说对不起，邵群哪里想听这个，他安慰了李程秀几句，李程秀还是一副愧疚的样子，邵群自知脸臭，便想自己恢复情绪，顺带在书房接了几个工作电话。

这一冷，就冷了李程秀俩小时。

邵群为了早两个小时去公司上班，又因为晚上不敢和李程秀清醒地在床上呆太久，一般都睡得早。

李程秀刚洗完澡，带着干燥的暖意钻进被窝。

他本来想今天可以像短剧那样交换戒指，但是他今天搞砸了好多事，哥哥生气了，还不理他。

李程秀有些小心翼翼地抱住邵群，邵群呼吸一滞。

从短剧那儿学来的台词他也不敢说了，只好在被窝里摸到邵群的手指，自认为很隐蔽、很小心地给他套上了一个戒指。

套完又缩回去，头抵着邵群后背说：“晚安。”

邵群在李程秀动作的时候就有所预感了，把手拿出被子一看，果然是一个戒指。闪亮亮的，镶嵌了很多锆石。

邵群喉咙发涩，问：“这就是你的秘密吗？”

李程秀装作已经睡着了。

邵群转身摸到李程秀的手，果然李程秀手上也有这样一个戒指。

邵群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揉了一把，他挤出声音问道：“为什么送我这个？”

李程秀向来不会撒谎也装不住，只好颤着睫毛说：“我看手机了，看到他们送戒指，说要一直在一起。”

邵群狠狠抱住李程秀，把鼻子埋进李程秀的头发丝里，把李程秀的味道吸进肺里，让血红细胞装着带有李程秀气味的氧气流遍全身。

真混蛋邵群。李程秀爱你爱得毋庸置疑。是你把他引上弟弟不是弟弟、爱人不是爱人这条路的。你多聪明，要李程秀毫无保留的爱，就让他这么笨笨的走进圈套，一辈子也离不开你了。

李程秀也抱紧了邵群，声音闷闷地说：“然后他们接吻了。”

李程秀见邵群还没反应，很善解人意地说：“现在不亲也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亲我们就亲。”

邵群在黑夜里看向李程秀的眼睛。

被半山环抱的别墅区，被密林遮挡的院子，紧闭的窗户，严丝合缝的窗帘，还有遮挡住二人缠抱姿势的被窝。

李程秀是他藏起来的、不能公之于众的爱人。

他尝试用哥哥和弟弟的方式相处，他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李程秀。

他颤抖着亲了一口李程秀，分开后李程秀很高兴，他小猫一样舔了舔嘴，又小心翼翼凑上来亲他。

邵群想他俩永远都做不了纯粹的兄弟。

与其折磨自己又折磨李程秀，不如抱紧对方，谁说闲话就折磨谁。他就不信这天下这么大，人口这么多，难道还容不下他俩了？

夜幕低垂，床伴着李程秀轻微的喘息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