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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随笔(第106辑)
文 / 乐樵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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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吴佩孚学画
北洋军阀吴佩孚,乃晚清名臣彭玉麟再传弟子。自幼喜读《三国演义》《说岳全传》,平生最崇拜者,乃关云长、岳武穆和衡阳人彭玉麟。彭玉麟早年秀才苦读,书生报国,得与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并列晚清“中兴四大名臣”,官至兵部尚书、太子少保。其为人刚直廉明,不慕荣利,不避权贵,不治私产,不御姬妾。戎马倥偬之余,唯喜书法丹青,尤钟情画梅,所画梅花,笔墨洒脱,气韵不凡,刚毅中见柔情,曾国藩称之为“兵家梅花”。凡此种种,让吴佩孚甚为敬服。
民国七年三月,北洋军占领长沙后,即令湘北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向湘南推进。中路吴佩孚率第三师五个旅,经湘潭、衡山攻打衡阳,四月廿一日攻陷衡山,两日后进驻衡阳。迨至五月廿五日,南北两军在耒阳公平圩谈判,达成停战协定。六月,吴佩孚奉令代行湘鄂总司令一职,并驻防衡阳。战事稍停,吴佩孚在幕宾陪同下,来到衡阳江东岸退省庵。此处乃彭玉麟以衰病乞归之故里。其时,彭玉麟已去世廿八年,唯四孙彭见綷与家人寓居于此。
道明来意,吴佩孚先向彭玉麟神位敬香三炷,尔后欣赏一幅幅梅花图。据说彭玉麟画梅,寄意有三,其诗《题采石矶太白楼》可以为证:一则寄情,“三生石上因缘在,结得梅花当蹇修。”蹇修者,即媒人也,其情之所寄,无疑乃两小无猜之姨氏梅姑;二则托志,“无补时艰深愧我,一腔心事托梅花”,感时伤事,志存高远;三则遣兴,“颓然一醉狂无赖,乱写梅花十万枝”,狂放不羁,诗酒风流,才子本色,于此可见一端。
吴佩孚越看越高兴,欲拜彭见綷为师,学画梅竹。彭摇手不迭,自言岂敢指教,乃举荐一人,名曰何显斌。何显斌,字耀先,又字月桥,号镜湖,别号守拙山人、碧玉居士,湖南清泉人。曾在外为官多年,后告老回乡,时年已八十岁。何曾拜彭玉麟为师,深得其画梅精髓。彭玉麟早年因上阵杀敌,胳膊屡次负伤,晚年之际,手臂时常疼痛不已,故而许多应酬梅花之作,均由何代笔。吴遂师从何显斌,学画梅竹。两年后,画艺精进,作画之时,每每钤上彭见綷为其所篆“蓬莱才子”闲章。其所画梅竹图,或送给部下,作为奖赏;或馈赠南来北往之客人和达官显贵。曾自题“彭公画梅我画竹,此友千秋思不足”以自许,尝有和某君梅花诗云:
此君根骨本来清,寂寞空山更有情。
修到梅花尚多事,为谁辛苦去调羹。
【2】容我披蓑脱战衣
民国十三年,直奉之争复起,吴佩孚因冯玉祥班师回京,断绝后路,遂遭失败。冯迫曹锟下令免吴职,任为青海垦务督办。吴军既败,乃由津泛海至沪,溯长江而至武汉。虽曾一度还居洛阳,因胡景翼之入豫,乃退居鸡公山,复移居黄州。尝有诗示云史二首,其一云:烟雨连江春水来,扁舟无事衹衔杯。吴头楚尾三千里,捲上风帘看一回。其二云:水满长江酒满卮,春山如笑语如诗。东风吹绿黄州岸,自起开窗画竹枝。
复又偕伴同游鄂州西山,尝赋《渡江游鄂西山》二首。其一云:樊口归来赤壁矶,中流击楫早忘机。黄州山水秀天下,容我披蓑脱战衣。其二云:便欲烟霞寄一廛,阮囊那得买山钱。眼前风物皆吾有,两岸楼台万顷田。此后,再退至岳州,在决川舰上,度水上生活者,凡一年之久。其时,吴佩孚每日以吟啸自适,曾赋《洞庭春望》一诗云:青草山前芦蕨肥,洞庭湖里鹧鸪飞。春风春雨无穷尽,帝女仙人何处归?
然而,素有报刊“补白大王”之称的郑逸梅,在其《艺林散叶》中,尝曰:吴子玉往往有佳句,如“黄州山水秀天下,容我披蓑脱战衣。”又,“一篁一笠临皋去,十里春江明翠微。”又,“东风吹绿黄州岸,自起开窗画竹枝。”或谓均为杨云史捉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