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顾昀迟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理发店门口，鬼鬼祟祟的原地打转。

车停下时，温然的第一反应不是上车，而是向后退了一大步，双手死死捂住脑袋，警告道，“你不要看我。”

顾昀迟摇下车窗，“又不是没看过。”

“那不一样！”温然飞快拉开车门，缩进副驾驶，上车后依旧保持双手抱头的姿势。
不知道的以为顾上校今晚抓到了哪个逃兵。

“我的帽子呢？”温然朝后座扫了一眼，只看到一袋上次没吃完的零食，“你不会没有给我带吧？”
“你猜。”顾昀迟淡淡道。

小怒一秒。
温然继续在车上摸索起来，从安全带缝隙摸到脚边，最后终于在自己座位下面找到了。

帽子已经被他坐到轻微变形。

温然拍了拍，快速戴在脑袋上，这才敢看着顾昀迟说话，“是不是特别丑。”

声音闷在帽子里，带着点委屈。

“一般丑。”顾昀迟答。

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温然也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决定到家之前都不会再跟你说话。”

“知道你困了。”顾昀迟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

的确是困了，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帽子又完全盖住视线，温然很快就睡着了。

-

回到家，温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翻箱倒柜。

顾昀迟刚脱下外套，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昀迟！”温然一路小跑下来，“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拍这两个！”
他左手举着一顶老虎帽子，右手举着一顶狮子帽子，认真控诉道。

“不都一样。”顾昀迟说完转过身，朝着沙发那边走。

“哪里一样？”温然盯着明显霸气许多的狮子老虎，最后选择了老虎帽子。

橘黄色的，头顶两只圆耳朵，帽檐上还有两颗很敷衍的獠牙。
他站在镜子前调整角度，339立刻滑过来捧场，声音提高八度，“小树，你现在更威武了！”

温然满意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顾昀迟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头看书，语气冷漠，“在家戴帽子干什么。”

“你不要管。”温然顶着老虎帽子挪到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还故意晃了晃脑袋。

顾昀迟冷嗤一声，“随便你。”

339围着温然不停游走，“小树，你明天要戴帽子去上学吗？”

温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还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放假了。”
说完，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帽檐，表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下一秒双手合十。

“小树，你怎么了？”339好奇地问，同时眼神还露出一丝担忧。

“我在祈祷等开学的时候，头发已经长出来了。”温然闭了闭眼。

顾昀迟侧目看他，“学校里有你在乎的人？”

温然认真想了想，“那倒是没有，同学们人都挺好的。”

顾昀迟：“？”

339冷笑一声，“小树在乎的人，现在好像很嫌弃他呢。”

-

在家戴帽子的确很热，一热就会自动触发睡眠模式，温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开眼，是被快门声吵醒的。

“你又偷拍我？”说完就开始检查脑袋，发现帽子已经掉在了地上。
一怒之下，他整个人扑进顾昀迟怀里，威胁道，“快点删掉。”

“留着吧。”说完顾昀迟把手机扔到一边，手腾出来抱住钻进怀里的人。

短短的头发带着一定攻击性，不断蹭着顾昀迟的锁骨、颈侧。

不过这点疼痛对顾昀迟来说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没推开，只是低声道，“又不怕我看了？”

温然没有回答，只是耳朵染上一抹红色，继续重复小猪拱人的动作。

拱着拱着，好像看到了什么在发光，温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瞄到了黑暗中339的心心眼。

“……可不可以抱我回房间。”温然小声提议。

“腿又怎么了。”顾昀迟说。

被噎住一秒，“……腿没事，就是有点困了。”

刚抱起来，就听见温然补充，“帽子。”

“卧室没人看你。”顾昀迟抱着他，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

“我要看你怎么办？”温然紧紧搂着顾昀迟的脖子，真诚发问。

问完感觉脸有点热，见顾昀迟不说话，又改口道，“好吧，那你不许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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