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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自然——生产生活方式—无所不在的主人公

首先,《生死场》着重写出了30年代人们已不太注意的历史惰性。全书没有以人物为中心的情节,甚至也没有面目清晰的人物,这一直被认为是艺术缺陷的构思反倒暗喻了一个非人的隐秘的主人公,它隐藏在芸芸乡土众生的生命现象之下。

在这片人和动物一样忙着生,忙着死的乡村土地上,死和生育同样的频繁,显示了生命——群体生命目的的匮乏与群体生育频繁繁衍的对立,人们的生命力是强大的,尽管有“自然的和两脚的暴君”,有贫穷的压折脊背的繁重劳作;有灭绝性的传染病、有刑罚、死亡和自尽,但人还是生存着。

人们的生育力也是旺盛的,福发的媳妇、金枝、李二婶、麻面婆以及无数随着夏季到来变成产妇的人们,以及那出世后或活或死的小生命。但这生存和生育没有任何目的,生存并不是乐趣、感受生命并热爱生命,或有所希冀,生命只是存在。生育并不是为了“广子孙”的天伦之乐或生产劳动力的现实之需,生育甚至不是为了种族延续—后代们可以被随意摔死。生命—不是一两个人的生命面是这片乡村中的群体生命—失去了任何意义,即便是其最初的,最原始的目的也已然失落或退化。它们成了一种机械、习惯、毫无内容的自然——肉体程序,它们不再是生命,而是以生命现象显示的停顿。

《中国现代女性作家与中国革命》 颜海平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