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痛苦与无聊之间的摆荡”
费劲了千辛万苦,通过了法考的朋友,感觉的漫长的备考过程,机械的重复学习痛苦异常,但是通过的愉悦仅仅持续了几天,便觉得无聊……
拿到了课题发表了C刊当上了博士生导师的朋友,快乐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也觉得无意义,不值得。
……
这些在旁人眼中足以被称为“人生节点”的时刻,真实发生在当事人身上时,却往往轻得惊人。
完成之后,并不会出现预期中的持续满足,只是很快被新的空虚替代。
叔本华说:人生如钟摆,在痛苦与无聊之间来回摆动。
在叔本华看来:世界的本质是意志,所谓意志就是盲目的、永不停息的、永不满足的“要”,这种意志的结构决定了,人有欲望 ,欲望未满足时常常处于痛苦之中。
这种“要”并不需要理由,也不服从理性。它只是不断地指向“还不够”“还缺一点”“还需要更多”。人以为自己在追求具体的目标,实际上只是被这一股抽象的冲动推着向前。
但是欲望的满足,并不能带来永久的愉悦。满足只是欲望的暂时停歇,而非真正的幸福。欲望在满足的瞬间就开始瓦解自身的意义。它一旦实现,便立刻失去张力,像一根突然松弛的弓弦。
活着本身就是被欲望驱动的缺乏状态。
正因为缺乏,我们才行动;正因为行动,我们才暂时忘记缺乏。可一旦行动结束,缺乏以另一种形式重新显现。
一旦欲望被满足,痛苦暂时消失,但是目标空了,方向没了,内在空虚出现。这就是无聊。
无聊并不是轻微的不适,它往往是一种更安静、更隐蔽,却更持久的折磨。
痛苦来自“尚未得到”,无聊来自“已经得到”。
这两端之间,看似对立,实则相互生成。正是对无聊的恐惧,把人重新推回痛苦;正是对痛苦的厌倦,让人渴望一次“得到”。
佛教也有类似的看法。
佛教认为生命的本质就是苦、空。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取蕴。
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很是痛苦,所谓求不得苦。
得到了,欲望满足了,但是这种对人或对物的“爱”随着时间的消逝,会慢慢衰退,与所爱的对象慢慢别离,这是爱别离苦。
托尔斯泰说“爱情一结束,仇恨就开始了”,从此见也不想见,看到了就觉得苦,所谓“怨憎会”苦。曾经投入越深,反转时的厌恶就越强烈。人并不是从爱直接走向冷漠,而是往往先经过仇恨。
这或许就是人生的真相。不断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荡。
人若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下一个目标”“下一次成功”上,注定会在短暂的满足之后重新跌入空虚。
面对这样的真相,我们能做的也许只能是:在必然的痛苦中保持节制,在不可避免的无聊中培养耐受。不能逃离钟摆,只能在它的摆动中站稳脚跟。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