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朋友叫佳新,他是动哥的发小。初二我转学过去动哥学校,佳新就坐我前桌,瘦瘦的一个男孩子,话不多,很爱开玩笑也很爱笑。
那时大家伙没什么零花钱,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要5毛钱,所以那会大家互相表达友好的方式就是给对方买棒棒糖。从他知道我初三要转学回老家参加竞赛考(当时我没参加中考,直接参加竞赛考试考上了可以保送高中),他每天都给我带一根棒棒糖,我一直攒着,回去那天我背了满满一书包的棒棒糖在车站等车。
当时我爸妈要做生意,没来送我。我失落地坐在候车厅等车,听到有人叫我,一抬头佳新站在我面前,笑了笑,递了个他从精品店买的手镯送我,他说他来送我坐车。当时我心想:我要跟他做一辈子朋友。
后来我上高中,他回揭阳读书了,寄宿的生活很苦也很紧张,慢慢地我们断了联系。两年后再见面时,曾经乐观开朗的我们只剩下敏感自卑和沉默。那会我俩在学校都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他经历了什么他不愿意说,而我高中经历过校园霸凌也是等到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动哥他们才知道。
我现在回过头看那段时间,才发现,我们那些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当时原来在小心翼翼地对待我们,希望通过关心让我们重新开心起来,而我收到的关心尤其多。我还记得他们几个站在车站东拼西凑,给我凑回学校的车费和生活费,也记得我失恋的时候我在一边抹眼泪,他们一群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起哄着让我洗牌当荷官,赢了的钱全都塞给我说给我当车费。
我现在看着沉默的他,我一直觉得很自责,当时的他明明也处于秩序混乱的青春期,明明也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明明也过得很不好,但他也是当时关心我的一员。
我上大学后一直用我姐的旧手机,有一次我姐的手机从二楼掉下去,主板都摔断了。当时佳新在手机店上班,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他能不能修,他说修不了了,我就把旧手机留他那。没想到他自费买了新的主板和外壳、配件,用旧手机里能用的配件,组装了一台新的手机给我。他当时拿给我的时候,我还是那个想法:我要跟他做一辈子朋友。
一眨眼18年过去了,他还是我朋友。我和动哥结婚的时候,他们从全国各地赶回来,在KTV里佳新还跟18年前一样坐在我前面,我唱歌的时候他还跟十几岁的时候一样回过头笑着对我说:这首歌你唱得比动动好。
我当时心想:嗯,我要跟你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