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纳博科夫再说点东西...
我挺喜欢理查德.罗蒂对于纳博科夫的阐释的,他认为纳博科夫是讽刺作家:他在讽刺什么?当然不只是ltp,而是讽刺一种“沉迷于虚构以至于对他人的痛苦可以彻底视而不见”的状态。罗蒂分析过小说里一个很小的细节:亨伯特去理发,那个理发师一直不停地说自己死去的儿子,亨伯特怀疑那理发师是新近丧子,但到最后他才意识到理发师的儿子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洛丽塔》整个故事是典型的solipsism(唯我论),一直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的是亨伯特,你无法通过这个男人的讲述知道多洛雷斯的状态:她在恐惧吗?她在痛苦吗?这就是文学的魔力:不是不道德的东西被赋予了魅力,而是当旁观者沉迷于这种言辞的魅力的时候根本意识不到沉默者的痛苦。所以这部小说在我看来提出的挑战并不是文学能否表现不道德的人物,“该焚毁萨德吗?”,这个问题也只是陈词滥调。从浪漫主义时期以来,我们就没那么相信艺术的教化作用了。
可就算故事无法再去承担道德,那文学只是为了提供幻象吗?那幻象非常动人,像博尔赫斯笔下被一比一地绘制在地图上的王国。你更愿意生活在哪里呢?崎岖不平的土地上还是光滑平整的纸面上?
也许这里真正的问题是,你是否愿意将他人想象成和你一样具有内在性,因此可能恐惧和痛苦、以及因为你的行为而受伤的主体?去看到他人的痛苦不是一个伦理学问题,这是一个关乎“真实”的问题。当然,真实并不美好,所以我也不打算劝每个人活在真实中。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