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泾河民俗文化
26-02-09 23:57

回忆录‖史家沟阳洼山的梨树
我五位爷爷在平凡生活中形成的勤劳、质朴、憨厚的传统美德,成了子孙后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食粮。大爷朱世雄、二爷朱世俶、三爷朱世珍、四爷朱世彩、五爷朱世儒,他们在平凡日子里经历的点点滴滴,让我们后辈回味无穷。在史家沟,爷爷们已去世多年,但他们的名字一直被人们铭记,许多生活片段让后代久久回想,有许多功劳人人皆知、耳熟能详。四社郗维景曾说你五爷朱世儒被选去郗家(四社)任会计,“救活了我们多少人”。这是薪火的传承,更是精神的接力。他们以及他们演绎的故事,值得我们世代传唱。

太爷爷朱耀南在阳洼山栽种梨树,猜想太爷爷是有他的初衷——为他五个儿子的经济生活着想。栽种的梨树有三十多亩之多。后来,在他的三儿子朱世珍带领下,兄弟们将远处山中的野生土梨树挖回来,栽到自家地埂边上。成活后长两三年,再进行嫁接。就这样年复一年地辛苦劳作,形成了阳洼山的梨树园。在他五个儿子的悉心管护下,再加上风调雨顺,梨树生长茂盛。梨树从幼苗到挂果需要五六年漫长的时间,终于开始结果了。梨树品种有野梨、肚肚梨、水梨、老冬梨。野梨颜色金黄,味道酸甜,梨头与梨尾扁平;肚肚梨顾名思义,味道甘甜。从此,每年秋季,老兄弟五家齐上阵参与摘梨。农历八月十五日左右的阳洼山,多了一份喜悦!母亲说,她为上山摘梨的各家大人、小孩、男人、女人做饭,就像过年一样热闹,到处是欢乐的笑声、说话声。站在山头上,就会看见一幅美丽的场景:梨树枝头骑满了人,他们忙着将梨子摘下来;树下的老人、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将梨装入箩筐中,然后挑回家去。一连十几天,阳洼山弯曲的山路上,挑梨的家族人们排成长龙,上上下下,熙熙攘攘。他们将梨担回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梨窑里,生怕碰伤后腐烂。

周围方圆十里的亲戚们,也会在这个季节加入阳洼山梨园的采收中来。他们不是来摘梨,而是来“净”梨——在我们摘过的梨树上,将够不着的梨子用杆子敲下来,担回家中供全家人解馋。我母亲说,将完整无伤的梨装在高窑子里,过年的时候让亲戚们品尝。那个年代,阳洼山的梨是唯一的水果,正兴元朱氏族人因为有梨园而远近闻名。至少在史家沟村子的人眼中,我们的族人是大方的、富有的,正兴元族人也因此多了几分优越感。

解放后土改时,阳洼山梨园分给了史家沟二队。一九六八年农历八月的一个中午,父亲在阳洼山下种麦子,我给他送饭。饭送到后,种麦子的人统一休息吃饭。我看见阳洼山上梨结满枝头,很想吃,就上去摘。二队看管梨园的人不让,我偷偷摘了两袖筒梨放下走,被看梨园的人发现,骂我偷吃他们二队的梨。我说:“梨树是我们家的,我想吃。”

到了八十年代,梨园被砍伐,成片成片的梨树消失了,大片大片的黄土露出来。渐渐地,阳洼山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就这样,爷爷们年轻时栽种的梨树遭遇了灭顶之灾。村里人讲,全史家沟人家里用的案板都是梨木做的。

忘不了阳洼山的梨树,忘不了打开梨窑时那扑鼻而来的梨香和好闻的气味,更忘不了祖辈们用梨换来的满足感。
今天,即使众多的水果放在眼前,也品尝不出阳洼山那份甜中带酸的肚肚梨的味道。

2020年3月

发布于 甘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