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想起六年级放学看到的夕阳,轻轻一片荡在风里,好像阳台上晒得均匀的棉布床单,在单车上我一个劲地往前飞驰,光线就和床单、和我一起移动,从一扇蓝玻璃追向另一扇绿玻璃,从一盏阳台跃进另一盏,从花床单到格纹床单再到纯色床单,一个人家的阳台上晾着一页完整的故事,我总是着迷于那些故事,和光线——令人难过的、琢磨不透的光线。
后来发现即便我奋起直追,想要和那光线赛跑,可阳台还是会熄灭,床单停滞于风止,故事重重阖上最后一页扬起尘埃;夕阳如同梦醒之前的快速眼动:迅捷,美好,慈爱,冰凉;稍不留神你就会醒来,就会回头——什么时候早已是夜晚。
所有的夕阳,所有的时间,所有六年级的恍神,或是时代承诺你的晚霞——早已被远远地,远远地甩在身后。
在千禧年初期的夕阳中你我曾有过片刻恍神,只是黑夜很快降临,而长大,几乎就在晨昏线交替的那一瞬间。
发布于 澳大利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