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彦#
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得令人头晕。你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跑上跑下处理完所有手续，现在终于能喘口气。

闭上眼，你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早接到电话时的场景：尖锐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陌生声音告知你的丈夫和儿子出了车祸。

商业联姻。这个词像烙印一样刻在你过去一年的时光里。嫁给Raven前，你只知道这位三十岁便拥有庞大商业版图的夏家继承人有个儿子，却始终未婚。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某个早逝白月光留下的孩子，连你也曾这样猜想。

直到婚礼后你才发现，夏彦不过是家族旁支里一个不起眼的私生子，被强行过继到Raven名下，作为夏家长辈美其名曰血缘联系的象征，尽管他们并无实际血缘关系。真要算起来，Raven和夏彦的年龄差距不过八岁，而你自己，也不过二十三岁。

家族从故纸堆里翻出婚约，把你像礼物一样打包送来。你知道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通过控制你来牵制Raven。因为所有人都清楚，Raven对那个名义上的儿子毫无感情。

至于那个继子，那个聪慧又热情洋溢的少年，你和夏彦的交流并不多，只知道他还在上学，对你也是客气至极。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夏彦有着相同的命运，都是被迫送到Raven身边作为牵制他的棋子。只不过，你成为了他的妻子，而夏彦成为了他的儿子。你对夏彦向来是充满怜惜与慈爱，尽管你们岁数相仿。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轮子声，把你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你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去看看Raven。比起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丈夫似乎理应得到你更多的关注。

哪怕你和Raven的婚姻平淡得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

推开病房门，你看见Raven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珊瑚色的眼睛望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张脸你熟悉又陌生，熟悉的轮廓，陌生的神情。通常Raven的眼神总是冷静疏离的，像结冰的湖面，可此刻那里却翻涌着某种你从未见过的情绪，迷茫、甚至有些慌乱。

你压下心中的疲惫，换上那副练习过无数次的贤妻面具。温柔，担忧，焦急。你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老公你还好吗？现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杂着颤抖，这是你在过去一年里学会的表演，如何在冷淡的婚姻中扮演一个关心丈夫的妻子。你等待着他一如既往的淡然回应，或许是一个轻微的点头，或许是一句简短的“没事”。

但你等来的却是Raven猛地抽回手，像是碰到了滚烫的锅底。

“请您自重...”Raven的声音磕磕绊绊，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我们不是可以这样称呼的关系...”

你僵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刚才握住的姿势。空气像是瞬间凝固，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无比浓烈，几乎让你窒息。

Raven从来不会这样。即使在床上最私密的时刻，他也只是沉默地接受你的一切，包括“老公”这个称呼。他会顺从地配合，会温柔地让你沉溺，但从不会拒绝，更不会说出“自重”这样的话。他的冷淡是温和的屏障，不是这般生硬的排斥。

委屈和困惑像潮水般涌上来，但你还是强撑着维持体面。

“好的、老...我去看看夏彦，他也受伤了。”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颤抖牵强，“你有什么事就按呼叫铃吧，我等会再过来...”

“等等。”他打断你，神情变得复杂，“您是说...您要去看夏彦？”

你点点头，握紧手中的病历本和缴费单，开始机械地叙述今早发生的一切：车祸，手术，伤势。你说他们两人都因碰撞撞到了头部，但所幸没有大碍。

你说这些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珊瑚色的眼睛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你感到怪异。

Raven沉默片刻，问能否看看自己的病历。

你递过去，连同他摔碎的手机一起。“新买的手机还没到，先凑合着用吧。”你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接过病历的手逐渐收紧。当你把手机递过去时，人脸识别成功的开屏音清脆地响起。Raven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改变，震惊、困惑，最后是某种沉重的接受。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久到你几乎要开口询问。

然后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看你。

那些慌乱和排斥消失了，Raven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漠，甚至挂上了恰到好处、难掩的微笑。

“抱歉，老婆...”这个称呼在他嘴里停留了片刻才被吐出，像是经过艰难的斟酌，“我刚刚才醒来，头还有些疼，所以说话太急躁...您...你能过来替我揉揉吗？”

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你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当然可以啦。”

你走到床边，手指轻轻按上Raven的太阳穴。他的皮肤温热，你能感受到他额角血管轻微的搏动。就在你专注按摩时，他突然抓住你的手，带到唇边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辛苦你了老婆，”他的声音低沉而缠绵，是你从未听过的语调，“我好爱你。”

你的心脏猛跳，面上染起绯红。

这不是Raven。不，这当然是Raven，他的容貌，他的声音，但那些话语，那种眼神...你与Raven结婚一年，从未听过他说“爱”这个字。你们的婚姻是安静的契约，是夜晚床榻间一个男人对妻子的例行公事，是早餐桌上沉默的陪伴。爱从未被提及，甚至从未被暗示。

你稍稍屈膝，让自己与他的视线平齐，想仔细看看他是否真的没事。当你望进那双珊瑚色的眼睛时，某种似曾相识的情绪让你心头一震。

那里面有一种熟悉的热切，一种你曾在另一双相似的眼睛里见过的光芒...

夏彦的眼睛。

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Raven和夏彦确实都有珊瑚色的眼睛，刚结婚时你也曾因此认错过人。但随着时间推移，你已经能清晰分辨：Raven的眼神总是冷静克制，像冬日清晨的薄雾；而夏彦...夏彦的眼神更温暖，更明亮，像夏日的晚霞。

可此刻，Raven眼里闪烁的，分明是夏彦的光。

“老婆你累了吧，”面前的Raven微笑着说，“要不要在旁边休息一会？”

你扶住额头，本想逞强说不用，但心中纷扰的思绪和身体的疲惫最终战胜了意志。你点点头，准备走向角落的单人沙发。

但Raven拉住了你的手。

“在我出车祸的消息传来时，”他轻声问，珊瑚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你，“你会很担心吗？”

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做出了下意识安抚他的动作，你侧身亲了亲Raven的脸颊。

“我当然很担心，”你说，“毕竟你是我的丈夫。”

他像是突然泄了气，喃喃重复着：“丈夫吗...”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夏彦站在门口，额头上还缠着绷带，珊瑚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你从未见过的怒火。他向来是彬彬有礼的，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用敬语称呼你，保持着继子与继母之间礼貌的距离。但此刻，他盯着你和Raven交握的手，盯着你们之间过近的距离，那副温和热情的面容不复存在。

“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夏彦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病床上的Raven罕见露出了笑容，攥住你手腕的动作微微使劲带着你往前靠近了几步。

“就凭她是我的妻子，”他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我是她的丈夫。”

夏彦冲过来，你下意识地挡在病床前，“夏彦，不要胡闹。你们两个都才刚醒过来...更应该注意身体...”

“你...”夏彦的眼里是藏不住的委屈，看着你阻拦的动作更是难免露出一丝心寒。

想对你说的话暂时被吞下，夏彦的视线越过你，盯着床上的人。

“丈夫？”夏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暴怒般的置气，“你为了骗她，连自己也骗了吗？”

房间内难得安静了一瞬，你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病床上那个你称为丈夫的男人身上。他正看着你，珊瑚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眷恋，那是少年人笨拙而热烈的爱意，不像是成熟男人深沉克制的温柔。

而在门口，你的“儿子”夏彦正用冰冷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一切，那眼神像极了Raven在商场上谈判时的模样，冷静、算计、不容侵犯。

“你们...怎么了...”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在剑拔弩张的两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你。

你也许知道答案。

从那双眼睛里，从那个吻里，从那句“我好爱你”里。

门边的夏彦冷冷地开口：“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夏彦无视了Raven的表情有片刻的破碎，带着你走到病房门口，欲言又止，“...先暂时不要听好吗？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你困惑、懵懂地点头，心中像是搅乱的浆糊，你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忙了一整个早上太过操劳，或许这些只是错觉，毕竟Raven与夏彦有着一样的眼睛，极度疲乏下认错，应该是正常的...

也许是正常的。也许是错觉吧。

你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阖上，夏彦与Raven四目相对。

“不解释一下吗？我的好儿子。”拥有夏彦外表的Raven开口。

“你以为这是我做的？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互换灵魂的本领。”顶着Raven容貌的夏彦笑笑，手指拂向太阳穴，那里似乎还残存着你的温度。

向来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夏彦”深吸一口气，“要怎么做...才能换回来...”

面前的“Raven”把手摊开，摇了摇头，动作带着孩子气的玩味，“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向来对母亲冷冰冰，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我没有...我只是...”

“你的苦衷我不想听，不过这很合我意。”Raven打断了夏彦的话，“我早就不甘心只做她的儿子了，况且...我会比你更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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