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劳工阶级而言,“如何保持自身持续劳作”和“如何产生更多劳工”即是其阶级意识形态的核心特征。
对于前者,塑造了穷人群体中常见的“努力叙事”
一个穷人倘若日复一日地辛勤工作,不去提问、不去质疑,他就能成为身边亲友眼中的“好人”,他就能赢得父母的赞许、社会的接纳、单位领导的表扬,甚至获得一份微薄但可控的体面收入。
但倘若他哪天突然停下来问一句:“难道我的人生就是这样吗?”他就立刻会被周围人视为“不知足”、“不现实”、“精神病”。
这是因为劳工阶级的再生产意识形态已经在他心中植入了一种自动反应机制:“劳作即正义,反思即背叛”。
这套机制通过以下三条路径被稳定地再生产:
1.在家庭层面上,父母不断灌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将所有痛苦都转化为“通往幸福的代价”。
2.在教育层面上,学校塑造单一的价值模板,把“分数、服从、听话”作为最值得奖赏的品质。
3.在媒体舆论层面上,媒体塑造“寒门贵子”的个案奇迹以制造“你也能翻身”的幻想幻觉,却从不提背后的系统性偶然因素。
自然地,身为劳工阶级的一员会在不断地努力中自我臆想通过绩效换来的未来的幸福生活,在无意识中走入了“保持自身持续劳作”的阶级陷阱。
对于后者,塑造了穷人群体中常见的“家庭伦理叙事 ”
即劳工不仅要不断地工作,还要持续生育并在无意识中将后代教育为新一代劳工阶级
所以我们都能看到,“成家立业”“传宗接代”被塑造成不可置疑的道德责任。
而一旦你试图逃离这套程序,比如拒绝生育、拒绝婚姻、拒绝为下一代牺牲时,你就会面临从六亲父母到社会权威的全方位情绪围剿:
“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不孝!”
“你不上进还不想生孩子,那你活着干嘛?死了算了!”
这些话语背后当然不是六亲眷属对自己的关心,而是阶级结构对再生产劳动力的迫切需求所衍生出的伦理规训。
同时底层被困于“孩子不能输”的焦虑中,不惜透支自己的一切,把“教育投资”变成“阶级忠诚”的赌注。
但讽刺的是,越是阶级越低的家庭,越愿意透支一切去复制上层社会的路径。
而这份透支本身——贷款买房、课外补习、早教投资、择校焦虑——恰恰又把他们牢牢锁回了原有的阶级。
说白了,在显意识中他们想让孩子逃离贫穷,但整个“逃离过程”的本身是注定走向贫穷的。
他们只是在“应然上”以为自己在为孩子争取成功,“实然上”却在完成意识形态要求的“劳工再生产”。
所以穷人为何无法快乐?
因为穷人从未真正拥有主体性,却始终扮演着自由意志的角色。
他们不是被强迫努力,不是被强制生育,而是“心甘情愿地”努力,“主动选择地”生育。
但这份“选择”,我们都能看到了,不过是被长时间意识训练所诱导出的“假选择”。
而正是因为他们相信“这是为了幸福”,他们才会忍受剥削、压抑情绪、自我规训、甘之如饴。
从这个角度来看,穷人并不是“没有快乐”,而是——
他们眼中的“快乐”其实早已被偷偷地定义为“顺从权力”的程度了。
这种行为模式被长时间编程进其意识结构中,成为了自动化情绪触发机制,它的功能非常明确:阻止“穷人”靠近那些“打破阶级局限性”的思想和技能。
毕竟食税者构建意识形态的原则是使各阶级囿于其自身阶级。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