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犬牙
26-02-09 19:12

今天不易破案。
多年后沙田柚当上了局长,他干掉了黑心商人土豆。扳倒了勾结黑党的吕严。于是他觉得,我可以去见讲义了。

又是一年冬。他找了一处采光很好的阳台,点燃壁炉,温暖的火舌舔舐着带着薄茧的手指肚,沙田柚拿了一根绳子准备上吊。
绳子绕上房梁的时候,他想起讲义从前总说他手好看——骨节分明,拿枪不像要去打架,像去拍模特照。

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好像是说那我们改天一起拍一组吧!

窒息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呕吐,身体不受控地痉挛——原来上吊死相这么难看。都说吊死鬼的舌头会耷拉的很长很丑,沙田柚在失去意识前突然后悔了,早知道换个死法,这样会吓到讲义。

黄河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阴冷,下来的大多都是普通人,有的懵懵懂懂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有的义愤填膺要上去报仇,还有的就是像沙田柚这样自己选择结束生命,一脸漠然的走向孟婆。

孟婆查了他的三生三世,没有给他汤,而是说有人还在等你,去见一面再走吧,了了执念才能更好的转生。

沙田柚大概率知道是谁,他不想去见,虽然说下来的念头就是想找他,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沙田柚开始害怕。

讲义会骂自己吗,不听他的话擅自来找他,讲义会变了样子吗,脑袋上的洞还在吗,会不会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洗不掉。

正想着,身后一阵骚动,沙田柚扭头迎面就挨了一个巴掌,不疼,因为灵魂触碰不到对方。

讲义站在雾里,眼眶红得骇人,比当年后脑勺溢出来的血还红。鬼魂不该发抖的,可沙田柚看见他的一瞬间整个身体都在颤,每颤一下,魂魄就淡一分。

他想抱住讲义,想说好多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讲,冲讲义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讲义的声音哑得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像老旧的锁。你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你吗?

沙田柚说我知道呀,可我想你了。

讲义突然就疯了。

他抓起奈何桥边的三生石碎块,朝着沙田柚的脑袋狠狠砸下去。沙田柚不躲,只是看着他。那石头硬得很,砸在魂魄上每一下都像凌迟。

足足十下。沙田柚的灵魂开始剧烈的疼痛。

他没有质问讲义为什么要这样做,而是伸手用残破的,并不能触碰到任何东西的手替讲义抹掉了眼泪。

哭什么?沙田柚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别哭了。

手穿过去了。虚虚地停在半空。

讲义流的泪是在燃烧自己的魂魄,他说你快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没有过奈何桥的灵魂如果被伤害会因为丢失三魄而被遣返回人间重新历练。沙田柚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王囡在身边焦急的看着他,发现人醒了立马去喊医生。沙田柚脖子上缠着纱布,一咽唾沫火辣辣的疼。

你昏迷两天了。王囡红着眼睛给他掖被角,都以为救不回来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沙田柚偏过头,看见玻璃上自己眼窝深陷的倒影。
可他还活着。

被三生石砸散的魂魄强行拼凑回来,塞进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里。讲义用最狠最凶的方式,把他踹回了人间。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