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骨15

其实港岛从没人等邵明回来，至少邵漆没有。
一场激烈的性事耗费他太多体力，邵漆倚在床边囫囵地睡着了，可惜他睡得不好，梦里无尽的黑拖着他往下坠，邵漆打了个寒颤，从中惊醒。
天才微微泛白，邵漆收拾了下，没联系芜华，自己一个人从酒店门口打了个的到九龙壬邕。
天才亮，世界还是静的，但是码头上已经有人来人往的喧嚣，邵漆穿梭在人群中，找了个正对海的角落坐下。
海的那边太阳已经出来了，邵漆从身上摸出根烟点燃，隔着白雾，看红日一点点往上攀爬，毫不吝啬地把光辉落在湛蓝的海面。
喧嚣人群里却让人觉得出其的静谧，邵漆不紧不慢地吐出烟圈，耳边年轻人有力焦急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小叔叔！”脚步声停了，运动过后的喘气声里带着惊喜，“你怎么来了？”
邵漆抬眼看向来人——就按在射击场决定的那般，邵沥被扔到邵二管理的码头历练，现在不难看出他应该跟码头那群人相处的很好——梳着背头，脖子上不伦不类地挂了条金项链，稍紧身T恤外面敞穿了件花衬衫，裤子穿了条过于宽松的工装裤。典型的混码头的古惑仔，倒是一点都看不出以前花花公子哥的样子。
“来看你。”邵漆轻笑了下，咬着烟问，“适应的怎么样，堂会里头的生意都上手了吗？”
邵漆咬着烟的模样带了点痞气，与平日大相径庭，邵沥心一跳，喉结滚动，不禁咽了下口水：“还可以，叔叔们挺配合我，不服管的几个刺头我也收拾好了。”
“那就好。”邵漆似是放下了心，挪动点位置，“过来坐吧。”
两人并排坐着，面前是海，咸湿的海风拂在他们脸上，撩动了少年人的心，邵沥看着邵漆的侧脸，目光如有实质地描绘着邵漆的眼睛、鼻子、嘴唇。
“小叔叔。”
“嗯？”
“你真的只是来看看我吗？”邵沥问，手指不安分地一点点往前想要去触碰身侧另一支修长白皙的手。
可那只手突然动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雪白色的薄荷烟，邵漆问他：“要试试吗？”
邵沥这种公子哥烟酒私下里早就同狐朋狗友试过，记忆里香烟呛得灼烧咽喉，邵沥不喜欢也不怎么碰，但当邵漆把烟递到他面前，他鬼使神差地拿了一根，想再试试。
邵沥没有火机，他环顾圈四周，叼着烟去蹭唯一地闪烁在邵漆嘴间的猩红。
香烟相触，两人的呼吸在袅袅升起的烟雾里交融，邵沥觉得这就像接吻。
但邵漆的眸却只是清凌凌地看着他的沉醉，看着他身后波光粼粼的海面和登上高处的红日。
尼古丁侵染过的嗓音发哑，邵漆问：“邵沥，你喜欢我，对吗？”
“喜欢到为我去死都愿意吗？”
香烟点燃，尼古丁和焦油迅速呛进肺里，邵沥的回答湮没在咳嗽声中答不出来，一双眼睛蕴出层水雾。
“但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去死。”邵漆温柔地笑着凑上前摸了摸邵沥的脸，从他嘴里抽走雪白色的薄荷烟塞进他的口袋，“不会就不要学了。”
“小叔叔。”
“嘘。”
邵漆伸出根手指按住邵沥的唇，站起身，高悬的太阳在他身后落下光：“带我逛逛，看看你的领地。”
邵沥心跳如雷，他把唇上的那支手指抓入手中虔诚吻下：“好。”
码头很大，集装箱林立，到港的货船排列齐整，邵沥带着邵漆走过每一角落，兴致高昂地介绍着，像是一头雄狮在向雌狮展现自己的实力。
“壬邕是全岛乃至东南亚最大的港口，经过东南亚的货物几乎都要在这转运，壬邕是整个东南亚航运的枢纽。”
所以也是邵家掌握东南亚航运的关键，邵明出手也真是够大方，邵二当年不过是卖了个他要出逃的消息给他，就把这么大块肥肉给了出去。
邵漆眯起眼睛瞧过码头上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问：“邵家的货都卸在这边吗？”
邵沥颔首：“都直接卸在这边然后进九龙堂口，因为邵家和上面的协议，邵家的货关口不查，由邵家堂口自查。”
这也是为了防止下面的人有异心搞小动作，航运与码头一直都是分人管理，互相监督。
“你五叔，邵勤的货堂口查的严吗？”
“都是例行检查，怎么了吗？”
“下回他的货到了后，你先扣下叫我来好好查一下。”
邵漆想到在Eden邵勤对他满脸堆笑、温和有礼的模样，对邵沥解释道，“他伸手动了我的生意，我想要给他点教训。”
“五叔动你的生意？”邵沥眸底闪过丝不悦，下意识抓住邵漆，关切道，“那小叔叔你没事吧。”
邵漆瞥过眼扣在手腕的手，眉头蹙了下：“没事，他不敢伤我，只是我不开心，想给他点教训长点记性。”
邵漆说的话落在邵沥耳朵里就像是猫咪不开心耍脾气，一时原则底线都抛到脑后，还问道：“只要扣下吗？不需要再做点别的吗？”
邵沥在学校就没当过乖乖学生，是个敢闹天地的混世魔王，跟着港岛的一群二代玩，学了不少整人的点子。
瞧出邵沥一肚子的坏水，邵漆担心他节外生枝坏事，抽回手嘱咐道：“不用，你别做多余的事情，你五叔再怎么说也是我哥哥，你长辈，给点教训就行，做太过，闹起来大家面上不好看。”
邵沥手里一空，不免有点失落，他拇指抚过手心的余温，面上扬起乖巧的笑：“我知道了，都听小叔叔的。”
“都听我的？”邵漆挑眉，“那把这个码头给我好不好？”
邵沥点头，答得飞快：“好啊！”
“油嘴滑舌。我才不要，你真把码头给我了，你爸马上就来找我闹了。”
邵漆轻推了下凑上来的邵沥，但邵沥还是又厚着脸皮贴上来，勾了勾他的小指，低声问道：“那小叔叔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邵漆望着悬在海上的红日，海的那边邵明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吧。
“我想要的东西……”邵漆收回了视线，“暂时没想到，不过我确实有件事要你帮忙。”
“小叔叔，你说。”
“我投资了个电影，大制作，我特意从好莱坞定了点武器模型做道具，应该今天就到了，因为剧组急用，所以我想等下走的时候就直接带走，你开箱看一眼可以不进堂口吗。”
邵漆投资梁志文电影的事情，邵沥有所耳闻，也大概知道现在电影制作都在赶周期，想冲上个好档期，所以非常爽快地点头，但心里却又有点小委屈：“小叔叔今天来我这其实根本不是想来看我的，就只是为了这批道具吧。”
邵漆看着邵沥越蹙越紧的眉头，最后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嘴角一僵，深吸口气抓紧邵沥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轻轻摩挲着：“那小沥是不愿意吗？如果你很介意……”
邵漆作势要松手，邵沥忙紧扣回去：“愿意，能帮上小叔叔的事情我很愿意！”
“那就辛苦小沥了。”邵漆展露出笑，用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邵沥凑上来的脸，“怎么这么乖啊，刚刚不是还生气了吗？”
被邵漆一模，邵沥从耳根子红到耳廓，四周人来人往，而邵漆却旁若无人地抚摸着他的脸颊，邵沥顶了顶后槽牙，深吸一口气，把邵漆一把拉到了某个集装箱后面，抵住人，声音低哑：“因为小叔叔说过只有听话的乖狗才有奖励。”
“我现在可以要奖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