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年珍的质朴年代文,那种麦乳精味的爱情故事,两人只差一岁,相亲认识,一个是中学老师一个是无忧无虑的大学学生妹,各方面条件都匹配得上所以决定慢慢接触。刚开始是很生疏的,第十次一起去公园散步那天终于第一次牵手,牵手都要躲在树荫下,两人都紧张得手心出汗,妹的睫毛在太阳下一直抖,影子投在脸上像蝴蝶,妹脸红得像偷偷躲在被窝里听邓丽君的晚上,说别叫人家看到了。
后来关系慢慢确定下来,含真先下课,又去高中等年下课,同事要起哄,说应在讨到老婆了,应在一定要严辞否定的,脸色很凶,不许同事再说。出了学校又劝妹下次不要再来。含真有点难过,问他难道你觉得我们会分手?为什么要想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应在无奈,只从包里掏出一包桃酥来给妹,说你吃。
年不喜欢许诺言,世界上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只有不确定的事,不确定的事就有可能伤害含真,他不干。他一个月工资不到一百块,但是给妹买海鸥牌相机,买第一家肯德基里的汉堡,买水果罐头和桃酥。
含真赌着气把一整块桃酥掰两半,多的那一块给应在,嘟囔说我不爱吃甜的。应在没听清,问她你说什么?含真不想说第二遍了,把那一半塞到应在手里,低头窸窸窣窣地吃桃酥,心情和吃桃酥一样,掉到地上的永远比吃进嘴里的多。
两个人并肩走到放露天电影的广场,应在想含真是不是吃腻了镇上这些东西?那更贵更好的呢,听说南方有更多好东西,不止水果罐头和桃酥。他想了很久,想到在电视上看见深圳街上贴的标语,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或许可以辞职出去闯一闯,南方机会更多,到时他负责赚钱,工资给含真管,含真可以买最新奇的美食和最时髦的衣服。
他挑了一处树荫停下脚步,含真也随着他停下,阳光被叶子筛下来,在含真露出的白手臂上跟星星一样,一闪一闪。
他说:
“我们去南…”
“我们结婚吧。”
他们同时开口,异口同声,含真的眼睛圆滚滚,亮晶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