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醉了。”陈执拗地说，招呼老板结账，“我扶你回去。”
面前的鬼族女人用手撑着下巴，方才反驳了一句自己没醉，此刻似乎也看出她的逃避，笑盈盈地承认道：好吧，我就是醉了，老陈你说着要扶我回去，那可要真的扶我回去。她加重了“扶”字的语气，一段时间不见，星熊似乎变得促狭了。
绝对是和诗怀雅学的毛病。陈在心里哼了一声。
结了账，将剩下的鳞丸装盒打包，认命地将星熊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带走一个装醉的人。星熊酒量好这件事在近卫局人尽皆知，陈确实从未见过她的搭档露出醉态是何等模样。
——至少现在星熊装出来的这个如此刻板印象的样子不对。
东国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宛如一滩烂泥一般软趴趴，以前执勤夜班时她们没少见街道上随机刷新出来的酒鬼醉汉。可惜她个子够高，挂也挂不到陈的身上，又担心自己重量会不会妨碍到陈的行走，总之此刻她们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缠绕在一起。
不像是陈扶着星熊回去，倒像是一对情侣开发出了新的亲密接触的姿势。如果诗怀雅也在场，绝对会哈哈嘲笑。
入夜的龙门没有白天那么燥热，少了百灶的寒风侵袭，让人忍不住想在街上多逗留一会儿。龙门还是那个龙门，近卫局的督察们灯火通明中守护着这座城。
一切都变了，一切也都没变。
吃宵夜的摊子离星熊的宿舍很近，陈还是勉强把某人拖上了楼。星熊躺进沙发，仰头枕着沙发靠背，闭着眼忽然开口：“今晚还打算走吗？”
“……我定了酒店。”陈的手握在门把上，顿了顿回答。
“酒店在哪儿？”
“港口那边。”
“啧，那你回去够远的。”
“还行。”
“你的东西我没动。”星熊睁开眼，正如刚才吃饭时陈不容置喙地宣布星熊醉了一样，此刻星熊的语气也相当肯定，“老陈，今晚留下来吧。”
曾几何时，二人一起在狭小的公寓宿舍里过夜是她们的常态。不值班时她们就一起去超市采购日用品，同一种气味的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混着用。星熊像是刚想起来，说以前你说好闻的洗衣液我没换，一直买的那个牌子。
陈握着门把的手慢慢松开。
……这次回来约了星熊，不就是为了好好与她重逢吗？
她说你是真的醉了，谁会在请人留宿时说洗衣液的牌子？星熊笑了两声，说对啊，我与老陈终于又见面，忍不住上头多喝几杯，醉得应该。
“不过我有一件醉了也知道的事。”星熊认真地看向陈，“老陈……你的理想，一定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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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怀雅擦着洗过的头发出了浴室，拾起桌上的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各种未读信息。没多久她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挤在林雨霞身边：“阿星说阿陈最近还要在龙门多待一阵子。”
林雨霞翻阅书页的手短暂地迟疑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已经在规划要去哪里聚餐的诗怀雅，开口道：“如果陈晖洁要问残章拓片的事，前两天就说我不在。”
“嗯？为什么？”
“我不想她一回来就帮她打工。”林雨霞继续看她的书，“以及我觉得，鬼姐和陈晖洁，应该也需要一些二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