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龙泉壁上鸣
26-02-08 13:34

【1919】#女性思考# 如前章所述,这一基本逻辑是一种双重暴力的运作,强权秩序的物质性暴力,通过制造、施加和维护生物种性政治的逻辑,将自身的统治自然化天然化也即必然化了。

根据这种逻辑,中国积贫积弱的历史命运,是世界强权“天意使命”展开过程的结构性后果,当然无法改变,正如中国女性漂泊者的困境是其必然性的表征,是全球范围内强权无限扩张所必需的那些人类灾难不可缺少而且是理所当然的基本部分。

秋瑾笔下的女性形象,拒绝了这种必然性和当然性;并且在拒绝中孕育着某种超越被动式反抗的想象能量。这些形象作为秋瑾和她的姐妹们人生渴望的体现,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社会动态和政治动员中,通过特定的人身载体形成表达的;她们渴望摆脱在这个世界中无所归属的境地,她们渴望“家园”,她们的渴望是如此强烈持久,深蕴着惨烈而无声的辛酸痛苦,使其不仅仅是在性质上深刻地有别于遵循“适者生存”强权法则的竞争欲望,和强权政治中现代民族国家对于无限权力的占有欲望,而且从根本上质疑了将现代人类区分成“弱质性别”与“强质性别”、从属者与支配者(在所有个人、民族、地区、洲陆之间)的两分法则,以及将这法则自然化的生物种性政治逻辑本身。

当秋瑾用一个历史性地断裂的女性身体,来作为她想象中的现代中国的动力和杠杆的时候,如此被想象出来的现代中国,犹如是一个在现代巨变的暴力场中呼吸挣扎的生命体,正和强加于她的历史噩梦进行着生死周旋,奋然而起。

《中国现代女性作家与中国革命》 颜海平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