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故不咕咕
26-02-07 21:42

以前和你放学的时候,对着路灯发毒誓,二十多岁一定能成为时尚又出色的都市丽人。现在已经到了小学写科幻作文都不敢想象的2026,我们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居然还在吃天桥底下一元一串的烤年糕。

作文没有预测到AI能帮人点外卖,也没有想到十五年后我们因为没薅到科技的羊毛,恼火了四十六分钟。

比一整节数学课还长。

从校门口到家的那段路,每一块石阶都有我们的批注,是一行行独属于少女的代码,老师和宇宙没有权限浏览。转角那家酱香饼哪个味道最好吃,月考后去哪里吃旋转麻辣烫,前桌男生的外号,班主任的坏话,后排同学石破天惊的癖好,我说出的前一半名字你总能吐出后半个,哪怕没想到两个人也能在嗯嗯啊啊我懂你的语调里相视一笑。

以及那次你独自在家睡得像头驴,失联十六个小时,我以为你死在家里,一边呜呜咽咽准备报警,一边想好要给你买什么颜色的花圈。

要么是有高光的黑金日落琥珀,或者细锁边透黑紫葡萄。和你的美瞳很搭。

大学之前我们除了寒暑假每天都在见面,大学之后我们只在寒暑假见面。每次街溜子一样走上六七个小时,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大吃特吃,然后沿着中学放学的方向继续迁徙。

据说肯尼亚的角马在旱季就是这样往北移动。

认识的第十六年,已经超过人生的三分之二,往后你在我生命中的占比只会越来越大。平日里我们其实没有太茂密的交流,就像是一南一北两棵互不相识的彩虹桉树。见面的日子恨不得和对方分享自己身上每片树叶的来历,有的是得意,有的是抱怨,有的是我想你知道。

我想让你知道我最近过得怎样,想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看过什么风景,吃过什么好饭,遇到过什么神经病。同样的,我对你的生活有着如此迫切的好奇,对于那段从毕业后我注定缺席的几十年,分道扬镳的左半边路,如此渴望你能亲口说给我听。

毕竟我们是彼此的大型数据库,储存着饭盒的重量,年少的心动,算不出的数学题,刚出炉的南瓜蛋糕,储存着从县城到世界的全部距离。

数据库的作用在于,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可以回到人生前十五年任何一个流光溢彩的晚霞日。漫天粉紫,你问我去不去小卖部。

此时距离晚自习铃响,还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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