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吃口呗
26-02-07 11:47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瓶邪话题[超话]# 《少爷房里那个阿坤 25》
【大瓶小邪养成/年上/封建/民国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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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雾翻涌上来,吴邪越走越深,身边本就渺茫的景物被彻底吞没。
  跑出来以后吴邪就懵了,来时的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野。再转头的功夫,连刚踏出的整座宅院也消失了,他被困在其中,就像乱窜的蝼蚁。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只有无穷无尽的茫茫大雾。
  吴邪跑了一会,筋疲力尽,不得不停下扶着树,从肺部到喉头都涌起了火辣辣的灼烧感,后知后觉这四处弥漫的雾气不对劲。
  这里的雾瘴有毒。
  四面都是平原和树木,连一个掩体也无,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好消息是张千军没有追来,可吴邪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里。
  从刚才开始,他就发觉天色变暗了。又过了一会,四周黑得几乎看不清。吴邪眼眶生疼,这才意识到并不是太阳落山了,是他的视力急剧地变差了。
  人被毒瘴包围,最脆弱的地方是眼睛。
  吴邪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攥着手中的弯刀,使劲在树干上刻下一道记号,指尖过分用力发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走出去,他要见到阿坤。
  “咚,咚,咚……”
  再往下走,阒寂之中幽幽传来了声音,明显地传到了吴邪耳朵里。
  像沉重的脚步,混杂着不成语调的人声,嘶哑嘲哳,那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四面八方都是嘈杂的低语。
  吴邪心中默念佛偈却无济于事,那些高亢的、低微的声音此起彼伏,回荡如同恶鬼的呻吟。
  有来无回……
  随着这些声音灌入,他耳腔深处刺痛欲裂,仿佛灵肉分离,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
  吴邪一咬牙,举着刀,在自己小臂上划下一刀。
  因为手发抖,这一下划得很深。
  就在血渗出来的一瞬间,耳边魑魅魍魉的声音骤然变回了刺耳的嗡鸣。
  吴邪的头脑顿时清醒,幻觉尽数退散了,同时也让他分外清醒地经历这一切,锐痛如纤细的丝线反复切割他的神经。
  他被当做少爷好端端地养大,阿坤护着他,从没让他吃过什么苦头,吴邪本是最怕疼的,但是此刻竟然惊人地耐痛,红着眼睛,将林林总总的不甘都咽下。只知道往前去。
  他要走出去。不知道阿坤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不见了,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他一定要撑住……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吴邪的眼前越来越暗,到最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踉跄,树枝在他脸上、身上划出大大小小的伤痕。毒瘴不断蚀着那些伤口,像被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过。
  吴邪摔倒了无数次,起初身上是密集的痛,后来痛的地方连成了一片,麻木到没有知觉。
  吸入的毒瘴越来越多,身上的负担越来越重,直到某一次跌倒,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雾瘴被吴邪倒下的动作压出一个缺口,紧接着像海浪一样高高掀起,一瞬间就将他完全吞没,仿佛世上再也不存在这个人。
  他要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冷意渐渐从脚底升起,吴邪蜷缩在地上,中毒已深,躯干一点一点地失去知觉,冷得不受控制地发抖。
  吴邪五感已经丧失近一半,自知无力回天,这时才感到深深的悲凉,和铺天盖地的难过。
  衣服上浸了血,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样子。吴邪紧紧攥着衣袖里的弯刀不愿松手,心想,阿坤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一生有许多不舍,最不舍的莫过于分离。他好不容易才跟阿坤重逢。吴邪还以为自己从滔天巨浪中存活下来,上天已经不会再为难他了。
  就在他弥留之际,有几滴水滴落在他脸上。
  下雨了。
  
  
  雨滴落在脸上的触感,冰凉又柔和,就好像有一只手,在一片漆黑中将他搀扶起来,将他的身体拥入怀中。
  有人捡起了他掉落在旁的弯刀,紧接着,比雨水更热的液体顺着刀尖滑落。
  滴在了他的眼睛上,脸上。
  又被人捏着下颌,被迫饮下去,铁锈的味道顺着口腔延伸到喉咙。
  无孔不入的毒瘴随着对方的到来,竟然如涟漪一般,散开了一圈。
  怀里的人半个身子都冷了。张起灵抱着吴邪,另一只手握着刀刃,注视着血液汩汩流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停止跳动了,张起灵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血液逆流的紧迫,和从未有过的慌张。
  最后一刻,他终于循着刻痕和血迹,在守山大阵中找到了吴邪。
  张起灵的掌心被割开了深深的一道,他却如同感觉不到一般,眼里倒映着刺目的暗红色,还有怀中遍体鳞伤,毫无生气的吴邪。
  星星点点的血迹绵延了很长一段路,这段路上吴邪看不见,也听不见。张起灵难以想象他是如何走了这么远,他到底受了多少痛,只是想想,心就四分五裂。
  张起灵看见吴邪脸上有水,化开了血痕,才后知后觉低下头,埋在吴邪的衣襟上蹭了蹭,贴着他的脖颈闭上眼睛。
  吴邪,不要睡。
  血液顺着刀尖流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偏生在这个时候,张起灵的脑海中涌起沉钝的疼痛,就像有什么东西越来越躁动,直至呼之欲出。
  张起灵紧锁眉头,指尖用力,让刀锋没入更深,哪怕掌心血肉模糊,皮肉外翻,仍然抵挡不住那愈演愈烈的摧折,无法置之不理。
  就好像随着他恐惧吴邪的离去,记忆也开始松梏。
  究竟是什么时候也曾有过这样强烈的悔恨与自责,也有过如此彷徨。他曾无比惧怕,惧怕此生再也无法相见。
  是寒冷刺骨的冬日吴邪跌落水池那一次……还是漆黑凶险的暗夜,他没能从张海客手上将吴邪救出……
  亦或是当着吴家人的面,他没有将吴邪好好护下。
  张起灵眼前浮现了一座江南四季如春的庭院,庭院那么深,仿佛只有两个人相拥,才能驱遣寂寞。
  是吴邪来到他居住的下房,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对他说:“我跟三叔说好了,你以后就跟我了!”
  是静谧如常的夜里,吴邪埋在他身前。阿坤低下头,看见亲手养大的少爷伏在他怀里,轻轻问他:“阿坤,你是不是喜欢我?”
  还有满眼铺天盖地的红,与此刻血染重叠成一片。张起灵耳边响起了禀明天地的誓言。
  “阿坤,你过来,同我跪下。”
  “菩萨在上,今日为我们证婚。”
  ……
  那些只有他听过的絮语,只有他见过的依恋,张起灵在此时此刻全都想起了。尘封的往事在此刻剧烈地涌现,从他在冰天雪地里救下的青年人,一路遥想起柳梢影里,年幼爱笑的小少爷。
  许多年前,他还是阿坤的时候,他们在吴家后院里第一次见面。吴邪贪玩,爬得很高,是他抱下来的。从此,他成了少爷身边的阿坤。
  春和景明,一生的春光与暖阳在那一刻落入怀中。
  后来又三番五次流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吴邪的指尖传来一点一点的回温。张起灵才动了一下。
  他起身松开刀锋,血立刻开始缓流。张起灵将剩余的血仔细地抹在吴邪每处伤口上,为他清去余毒。
  他的血和吴邪的血混在一起,张起灵目光下移,盯着看了一会,接着低下头,捞起吴邪一片衣袖,抵在唇上片刻。
  他怎敢忘,他怎能忘。
  张起灵放轻动作,将吴邪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像曾经还是阿坤的时候一样。
  吴邪最喜欢趴在他后背了,许多次散学回府的路上,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尾拖得瘦长。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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