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诗歌网[超话]#
《你的模样》

我好像快忘了你的模样
又能隐隐忆起你的笑容
慈祥的
老人该有的笑容

你我没有血脉连接
我却本能地觉得
我是你人生履历般光荣的后代
我的妈妈的妈妈的妈妈

事实本就如此

腌臜的环境罪孽的灵魂滋生的
令人愧怍的不体面的怪癖
欲壑难填
有的人天生是一头野兽
蓬勃的旺盛的
充满毁灭性的
在漆黑暗夜闪烁着饥饿的绿光

我认识你时你已经很老了
是一个笑得慈祥的老太太
那些关于你的传奇
抑或一个人的斗争
似乎比传奇还要传奇

我们的最后一面不该是最后一面
该是更早一点的时候
我和你最爱的外孙女一起去看你
我好像一直都是和她去看的你
就像你对我的爱大抵也是爱屋及乌

她们说你遗忘了很多事情
你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我拿着我妈妈的手机说
舅姥太，我给你拍张照吧

后来我丢失了你的照片
被永不满足的野兽本能驱使
坠入无边的虚无
再后来我做了一场同样虚无的梦
梦里你另一个外孙女坐在你家门前
我慢慢走近她，我唤她
姨
她不理我
她神情呆滞地 目光空洞地
望向我看不到的远方

我想起那一天最后我们坐着颠簸的敞篷车离开
像匆匆而来一样匆匆离去
你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相送
你最后的笑容算不上慈祥
只有难舍的 沉默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