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龙泉壁上鸣
26-02-06 20:23

【1918】这里有一系列的意象:天崩地裂,山河破碎,世界权力场中大难临头惨遭瓜分的国土和人民。这些天地分裂和生命毁败的意象,尽管异常骇人,但是遍布中国近现代文学乃至成为某种常态。

而秋瑾文学想象的特质在于,这些意象所引起的真实痛苦,由于那位漂泊天涯无家可归的女性挥之不去的存在,而拥有可触可感的脉搏心律,循环往复的生命蕴律。

秋瑾作品中的这些女性形象,几乎总是和血的温度、心跳节奏的召唤联系在一起,它们是中国现代灾难承受者的血肉之躯,是他们从其灾难性命运中挣脱出来的渴望的身体源泉。

确实,“天涯漂泊我无家”这句已成为现代诗歌经典的诗行,抓住了20世纪中国历史的核心痛苦;“五月花”在现代汉语中也已成为那些献身于为无所归属的流浪者建立家园这一事业的人们的同义语。

秋瑾用来表达一个思想和行动的动员空间的“共爱同志”一词,就是直接针对这种无所归属的境况,因而就与那些和侵略性、霸道性的、四处扩张的西方强权讨价还价、沆瀣一气来谋求自己新地位的中国新贵格格不人。

就这样一个短语、场所和空间的动员作用,与一个形成中的半殖民地现代性及其再度性别化的精英之间的矛盾的程度而言,秋瑾的正在形成的“共爱同志”致力于把那些痛苦的渴望聚集起来,并在它们中间打下自己的基础,这些渴望不仅要超越处在不断变动但又始终维持的中国等级制之下的女性的困境,还要在一个“新”的、现代强权关系不断扩张的统治中,去为她们的生活奋力想象,为她们的想象打造家园。

《中国现代女性作家与中国革命》 颜海平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