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06 00:08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夏彦[超话]#
暮色像泼翻的墨,一寸寸浸染城郊的荒原。断壁残垣在渐暗的天光里投下鬼魅般的影子,你蜷在废弃阁楼的角落,怀里的木匣硌得肋骨生疼。

风从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吹动你旗袍下摆绣着的玉兰暗纹。这是母亲在你归国那日特意请老师傅裁的,说江南最新的花样。你苦笑,若她知道她的女儿此刻正躲在可能遭过炮火洗劫的破楼里,怕是要昏厥过去。

争吵声似乎还在耳畔回响。“那些破烂比命还重要吗?”父亲的手掌拍在黄花梨木桌上,茶盏震颤。“边境已经不太平了,我们明日必须走!”

而你固执地抱着下午刚从老巷淘来的漆器匣子,里面是一对鎏金耳坠,战国的样式。“这不是破烂,这是有人曾在战火中拼命守护过的东西…”

“那你就抱着你的‘历史’等死吧!”

门被摔上的巨响至今仍在胸腔震荡。你和父母起争执时跑出来时太急,连外套都没拿,深秋的寒气正顺着丝绸旗袍的缝隙钻进来。你打了个寒颤,手指抚过怀中的木匣。

就在刚才,你摸索着想找个角落藏身,却不慎撞翻了半掩在瓦砾下的梳妆匣。

青铜的、玉的、金银的,它们在灰尘下依然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尤其是那枚平安锁,不过掌心大小,錾刻的缠枝莲纹在月光掠过时,竟闪出细碎的金色。

门板吱呀一声。

你浑身僵住,回头,却发觉门口空无一人,但腰间已抵上冰冷的硬物。

“别动。”声音低而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说清楚你的来历。不然一颗子弹就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你身子打颤,却强迫自己抬起下巴,背对“敌人”,你只能坦诚相待,“我…我是城中正当人家的小女儿,刚留洋回来…我没有恶意。”

身后的人沉默片刻。抵在腰间的枪管稍稍移开半分,但仍未放下。

“正当人家?”那声音咀嚼着这四个字,“你家在何处?”

“城南、平安街那家。”

“为何在此?”

你深吸一口气,“与家中争执,跑出来的。”你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落在你怀中的木匣和散落在地的首饰上,“这些…是我刚发现的。它们被遗弃在这里,我只是想看看。”

“看看?”他绕到你面前,你终于看清他的脸。

很年轻,比你想象中年轻太多。军装笔挺,肩章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珊瑚色的,在阴影里像某种夺目的宝石,此刻正审视着你。他确实有张英俊的脸,但眉宇间压着的肃杀之气,让你不敢多看。

“小姐,”他慢慢收起枪,动作利落,“令尊此刻恐怕已经急疯了。”

你咬住下唇,没说话。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物件,又看你:“既然你说你是那家人的女儿,我正好回城,顺路送你。若你有一句虚言…”他未说完,但话里的意味清晰。

回程的汽车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你抱着梳妆匣坐在后座,他坐在你身侧,军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

“那是什么?”他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你膝头的匣子上。

“梳妆匣,应该是清代中期的。”你下意识答道,手指抚过匣面上残缺的螺钿镶嵌,“这种工艺现在很少见了…”

“你要这些有什么用?”他打断你,“你们家不缺钱吧。”

你愣住,随即明白他可能怀疑你是盗贼。

一股委屈和急切涌上来,你连忙说,“我不是为了钱!我在海外学过文物修复…我们有很多东西被掠夺、被毁掉,或者就这样散落在废墟里,无人问津。这些不是‘破烂’,它们是记忆,是历史的证物——”

你忽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

他却轻轻笑了声。那笑声很短,几乎听不见,但紧绷的气氛莫名松动了些。

“很有勇气。”他说。

你脸上一热,别过头看向窗外。城门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父母见到你时的神情,让你内疚得想落泪。母亲拉着你的手上下查看,父亲则连连向那位“夏少帅”道谢。你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夏彦,城中军阀如今的掌权人,年纪轻轻便接过家族兵权,这半年边境的小规模冲突,都是他带兵挡回去的。

“夏少帅。”你依着父母的要求,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一瞬,转向你父母:“最近城外不太平,看好令嫒。”临走前,他又看了你一眼,“那些东西,收好吧。”

那夜之后,父母竟不再提立刻离城的事。你隐约听说,是夏彦调遣兵力加强了城防,局势暂时稳住了。

你松了口气,开始频繁出入城中各处当铺、古董店,赎回那些因战乱恐慌而被匆忙典当的物件。

第二次见到夏彦,就在城西最大的当铺“聚珍斋”。

掌柜正对着你摇头:“小姐,不是我不卖您面子,这尊佛像已经有些年头也没人来赎回去,但您也不能仗着银子多就坏了规矩…”

“谁订的规矩?”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彦一身便服走进来,少了军装的凛冽,却仍带着迫人的气场。掌柜立刻躬身:“夏少帅。”

夏彦看了一眼你怀里的白花花的银元宝,又看你焦急的神情,有些无奈,对掌柜简单道:“让给她。”

掌柜不敢多言,连声称是。

你抱着沉重的佛像,有些无措:“谢谢少帅…钱我会…”

“不必。”他打断你,“顺路而已。”他目光扫过你怀里的大小包袱,“今天又‘偷跑’出来的?”

你吐了吐舌头,抱着东西赶紧开溜,留下一句“少帅明知故问”在当铺中。

看着你俏丽的身影,夏彦的嘴角扯出浅淡的笑容。很生动、很明媚。

这之后,“偶遇”变得频繁。有时他在街边茶楼二楼窗口看见你吃力地抱着木箱,会派副官下来帮忙;有时你在一堆碎瓷片里挑拣时,抬头就见他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这日公务结束的早,夏彦又来到当铺,他瞧见你对着蒙上尘的书画挑挑拣拣,饶有兴致跟你走在一旁。

你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夏彦时不时帮你抱着挑好的画卷,看着你认真的侧脸,夏彦忽然开口:“若有一天不得不走,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你正在擦拭卷轴上一枚褪色、斑驳的章痕,动作顿住:“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带它们一起走。”

“为何要对死物如此上心?”

你抬头,罕见的有些严肃,“夏彦,这些不是死物。它们是历史的承载者,是无数人活过的证明。”

你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话出口才觉不妥,脸颊微热。

夏彦却没纠正你,只是沉默片刻,说:“抱歉。”过了一会儿又道,“我府里也有些旧物,你若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夏家祖宅的气派超出你的想象。不光是占地,更是一种时间的沉淀感。廊柱上的彩绘虽已斑驳,但依然能看出前朝的精致;庭院里的太湖石,怕是有几百年的历史。

你一路看,一路轻声惊叹。夏彦跟在你身后半步,偶尔在你询问时,简略说出一两件物件的来历。

“这屏风是曾祖母的嫁妆。”

“那个瓷瓶,听说是宫里流出来的。”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你虽不舍,还是提出告辞。

夏彦看出你的意犹未尽,打趣道:“若是喜欢,明日可以再来拜访。”

你摇了摇头,掰着手指说这不合礼数。

夏彦没再坚持,他提出送你,走到门口时,忽然问:“小姐可有婚配?”

你愣在原地,耳根烧了起来:“少帅…问这个做什么?”

夏彦凝视着你,珊瑚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只是笑了笑:“随口一问。走吧。”

那之后,你有好几天没在当铺遇见他。心里某个角落空落落的,连新淘到的一方古砚,都少了些许欣喜。

直到那日回家,见父母神色紧张地坐在客厅。绕过屏风,你看见夏彦一身正式军装坐在主位,手边茶几上,都放着几箱大红锦缎包裹的礼盒。

母亲拉过你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夏少帅他…来提亲。”

你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低声补充:“少帅说…心悦你已久。”

你看向夏彦。他站起身,军装笔挺如刀裁,目光却温柔得不像话。

夏彦叫你的名字,声音很稳,“夏某唐突。但心意属实,望你成全。”

你没有拒绝。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在听到“心悦你已久”那几个字时,心脏狂跳的声音告诉你:你也一样。

婚事定得很快。婚礼那日,他一身戎装,你穿着西式婚纱,在亲友见证下交换戒指。他低头为你戴戒指时,轻声说:“我会护好你,和你珍视的一切。”

你抬眼,看见他珊瑚色眼底自己的倒影,笑了。

不过算好的“良辰吉日”却不是很凑巧。

炮火毫无预兆地逼近了城池。这一次,不是小股滋扰,而是真正的战争前线推移进城。

夏彦将你和父母送上船时,神情是你从未见过的凝重。他指挥士兵将一箱箱你收集的文物抬上不同的船只。

分散风险,他说。

“沿江下游,直抵墟州。那里有人接应。”夏彦将一串钥匙放在你掌心,“文物分装在五条船上,这是对应船舱的钥匙。记住了吗?”

你隔着船舷的小窗,握紧钥匙,指尖冰凉,“那你呢?”

“我断后。”他答得简洁,见你要开口,伸手按住你的唇,“我会回来。等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你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夏彦…”

他摘下手套,温热的手掌抚过你湿润的脸。然后他低头,在你唇上落下一个短暂而用力的吻。

你终于崩溃地哭出来:“你把我、把这些死物送走…那你自己呢?你怎么办?”

夏彦的眼睛蒙上水雾,成婚圆房时,你就觉得那双珊瑚色的眼睛格外好看。在夏彦的温柔中沉浮时,你曾摸着他的脸,问他怎么这么好看。

现在你也觉得夏彦很好看,如果、如果他不是在落泪的话。

“那不是死物,是历史的承载者。而你,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珍视的人。就像你珍视那些古物一样。你想保护它们,而我只想保护你。”夏彦握着你的手最终松开,温暖转瞬即逝,从指尖消散。

“开船!”他退后一步,厉声下令。

船夫撑篙,船只缓缓离岸。你扑到船边,伸手想抓住什么,却被侍女轻轻拉住。你看着他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夏彦听着你的哭声破碎直至听不见。

他压了压军帽的帽檐,眼泪无声滑落。

墟州的日子平静得近乎停滞。你安置好父母,在夏彦预先备好的宅院里,开始清点陆续运抵的文物。

打开第一个箱子时,你看见了那个梳妆匣。手指抚过螺钿镶嵌的缺口,那夜荒原阁楼里初见的恐惧、夏彦抵在你腰间的枪、车里短暂的对话…历历在目。

你打开匣子,一件件取出里面的首饰。玉簪、金钿、耳坠…直到匣底空荡。

平安锁不见了。

你心下一沉,仔细翻找,却在匣子夹层里摸到一封信。

熟悉的笔迹,力透纸背:

“卿卿如晤:

平安锁我带走了。你说过,古物有灵,能护主平安。就让它护我一程。

知道你最放心不下这些,别怕,我会把它们完好地带回来,连我一起。

照顾好自己,等我。

夫 彦 字”

信纸右下角,有一小块干涸的、深色的痕迹,像血迹,又或许是墨渍。

你将信纸按在胸口,望向北方。

江面宽阔平静,远山如黛。哪里都看不见烽火,但你知道,它正在某处燃烧。

而你相信,总有一天,那枚平安锁会随着它的主人,穿过战火与硝烟,重新回到这个匣子里。

到那时,你要亲口告诉他,他留下的每件古物你都保护得很好。

就像他保护你一样。

#夏彦##超话创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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