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迷途[超话]#
【无期迷途】魂牵梦绕(上)
摩尔个人向/中心向
本章出场包含地底众人
(正在畅想/胡编乱造jpg.但忍不住先发,ooc警告)
——
1.
今天,狄斯城也是和平的一天。才怪。
摩尔专程买了菜回家,昨天在网上看到了一道美味的食谱分享,最后出来的成果晶莹剔透,香脆可口,看上去很不错。
摩尔决定第二天尝试一下。
她精心研究了一番,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或者刚毕业的,没办法准时准点下班的社畜都是怎么穿着的,随后,她将自己裹紧了黑色的羽绒服中,如果没有她那张脸从中钻出来,像一个发硬的黑面包。
摩尔往红框眼镜的镜片上哈了口气,又拿纸巾仔细擦拭过,出了门。
她仍戴着那副黑色的手套。菜市场的大姨大妈热情极了,买菜之余非要多送摩尔一个土豆,或者洋葱。说小姑娘,这么瘦,多吃一点。如果那称菜的器械不是鬼称就更好了。
地上混杂着不清澈的液体,可能是蔬菜的汁液,可能是哪个没公德心的人随地吐的口水,也可能是海产区漏出来的咸腥水渍。
摩尔略显狼狈的迈过一道坎,顺着台阶假装自己捡了便宜笑眯眯的付了钱。
穿过一行,又一列,前不久刚整顿过,小铺们整齐划一的分散开来,只有人与人空闲的时候挤在一起,至少肉不和肉黏在一起了。
从上空俯瞰的话,像一块被切割完成的豆腐。
这边在聊最近生意不景气,哪里又涨价了,那边在说谁家的弟媳的弟弟的二伯母在打离婚官司。都是些琐碎杂乱的信息,未必有营养和饱腹之感,但摩尔的心情不算差。
构建庞大的支架前,总需要零星的碎片。观察也算她的一个爱好。
她想,也许应该专门设置一个与世隔绝之地,却能自圆其说之所,然后她就去做其中的“上帝”,仔仔细细,分毫不差的观察他们。烂漫的孩子,青涩的年轻人,稳重的中年人,安享晚年的老人。未经道德教育的幼童,盲目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未成年人,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的壮年,心事重重卧于病榻之间的最后一年。
但她不要他们信奉上帝。他们该生活在一个没有“神”的世界。
——那样,摩尔也许会有更完善的蓝本。
这种私人活动构想从她的心底轻飘飘的拂过去,仿佛那条水产箱中的鱼奋力浮出水面吐出的泡泡。
摩尔喜欢呆在家里的时间,但出门是必需品。
太过严肃的隐秘反而会漏了马脚,她得,当一个正常人。
于是她还得抽空在网络的冰山下游荡,看看如何编织出一个,正常人。
正常人有欲望,有爱恨情仇,有喜怒哀乐,有心。
得到了满意的食材后,摩尔选择同样步行回家。周遭有急着下班喇叭滴滴滴按个不停的电车,有吃饱喝足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行人,有闪烁的霓虹和青的发灰的一半夜空。
她和一个路人擦肩而过,其中一个西红柿从袋子中落出,在地上滚了三番。烂了。
路人着急的将它捡起来,连连道歉,想要递给摩尔又想给她赔偿。
藏在红框眼镜下的蓝色眼睛轻轻眯起来,摩尔说:“没事。”
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少发生的小插曲,大多数拥有自己生活的路人,无从关注身边经过的人是谁。
一股咖啡豆的香气,一个未曾交错的眼神,一角太过臃肿摩擦而过的羽绒服下摆。
摩尔穿梭在人群汇聚成的河流中,也成了其中的一滴水。
如果谁能有幸,注意到她,或许是她透明的毫不起眼的气质,或许是她勾勒出来的某种大众的共鸣,或许是和她喜欢同一款咖啡豆,因此有了交集——那真是太悲哀了。
耐心的晚安——没有早安,摩尔起不来——温柔的情绪价值,依赖感,幸福感,关怀感,然后在某一天夜里明白,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让摩尔仔细的回忆一下...哪一个目标来着,高官的孩子?还是某位研究员?她们曾有过一段相谈甚欢的日子,她切实的,真诚的,对待过她。哪怕身份是假的,面容是假的,连为了取得信任经过核验的基因也是假的。可总有一样东西是真的。
于是后面的背叛和谋杀,也是真的。
情感是一处注脚,需要它来运行程序,但也可以替换和删除。
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路灯重新归于昏暗,摩尔提着刚买的菜,上了楼。
中途在电梯里遇到了楼下的邻居,她们打过几次照面,彼此知晓,但泛泛之交,所以互相轻巧的点了点头。摩尔挺高兴的——她没多嘴的问自己买了什么菜。这样,以后也不会多疑的问自己每天夜里都在房间里做什么。
夜幕笼罩于繁华的新城,对常人来说安眠的时刻,对摩尔来说,刚刚苏醒。
那一大团的菜就这么堆积在厨房了,摩尔又看了一遍食谱,回了终端前坐下,她只从里面拿了一个西红柿出来。完好无损的一个。
熟练的敲击,钻过重重险阻,在众多网站中挑选今日自己的晚餐。哦,早餐。
一位青少年发帖痛诉自己的家庭,学校,糟糕的生活,下面附和了诸多帖子。摩尔点进了言语最为张狂的那个,浏览过对方可能自己都忘了猴年马月发过的内容,再顺势找到其中一位“受害者”,发送了一个邮箱附件。
西红柿被摩尔啃了一口,汁水在霎那间四溢,填充口腔的同时,也将摩尔的手套弄得一团糟。
摩尔有些惊讶的停顿下来,似乎没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她应该多看点生活常识的——其中一缕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竖立的手臂下滑,下滑。像血一样。她的唇角也被弄脏了。
略微沮丧的时候,后台中传来了新消息。
摩尔心想算了,反正她有很多类似的手套,等会再换一只,但手上这只得彻底烧掉。为了这点小事破坏她的休闲时间真是不值当,她便由着去了,也没有点开后台的意思。
下一个帖子,再下一个帖子。
毕竟,她没多久能空闲了,再过不久,她就得计划去网络安全部任职了。
可是偏偏后台的消息响个不停,摩尔微微皱眉,点开后,阿德莱德在说她的妹妹伊帕西亚刚在秘金领域取得了新的进展——但是摩尔不明白研究成果为什么会带上一张伊帕西亚的照片,并配字我妹妹是不是很好看?
没有人回他,可能伊薇莉恩也摸不着头脑。
摩尔决定无视,片刻后,她的“早餐时间”又被打搅了。摩尔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地底牧羊人认为阿德莱德不该在工作中带私人色彩...要来找自己?
有时,摩尔觉得自己在精神病院工作。
喜怒无常的老板,神经质的同事,回避型的另一个同事。
老板不签合乎狄斯城律法的劳动合同,要签只签卖身契。时间,金钱,尊严,权利,都得卖给她,连带所有的生命,和不值一提的灵魂,连死亡都无法逃开她的掌控,她希望有朝一日,她和她的信徒们都欢天喜地的生活在地狱之中。
除了派艰难的任务,就是派更艰难的任务,偶尔她会因完成不了而宽容一次,但往往没有连续的下一次。她常错觉自己很珍惜摩尔等人,毕竟贤者们可不是她能随手捏出来的大白菜,也不会被直升机上的子弹一枪爆头。
——如果被一枪爆头了呢?摩尔问。
BEA说:“你在想什么呢?亲爱的,别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如果真有冥河,我会暴打摆渡人,将你从上面带回来的。等你再次睁开眼,你就会以为,地底,就是人间。”
同事忙着缅怀过去,和畅想未来。善良坚强的妹妹,反目成仇的妹妹,志同道合的弟弟...等,贪婪无度的父亲。
摩尔时常觉得阿德莱德是真心实意的相信地底牧羊人所描述的美好场景,并愿意跟随一起努力,让费沙不再是费沙,狄斯不再是狄斯,世界不再是世界。所以很多活摩尔也喜欢甩给他去做,除非老板指名道姓。和阿德莱德又想要发挥他自我的聪明才智。
另一个同事,一个月中只能偶尔见她几次,还总是不以面目视人,在异香飘来时,就要提起警惕,问起来就说她正在忙着布局隐香会的大业,然后一阵阵的咳嗽,说还是别为难我这个病人了,我看这工作...交给摩尔做就挺不错的,她笃定的说,她必定不负众望。
摩尔问起她什么事情,伊薇莉恩说,等时机成熟。阿德莱德问下一步方向是?伊薇莉恩说,等时机成熟。地底牧羊人问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伊薇莉恩说,等时机成熟。
本来还应该有一个同事,地底牧羊人曾和他们提起过,她也学了伊薇莉恩的说法,也可能后者和她学的,等时机成熟。原本这位不存在的同事应该早点出现,可被卑鄙的窃贼偷走了。BEA看上去并不真的伤心难过愤怒,摩尔猜再怎么重大的打击,蓬勃的情绪翻涌,都在103年时遭受过更猛烈的了。
褪去手套,打上洗手液,精心的洗上十五秒,抬头望向镜子的时候,胸口那红色的烙印只够显露一半,另一半隐藏在衣物之下,灼烧起来时,却并无太大差异。
血与火的疼痛。
这种时刻,摩尔会意识到,那红色的汁液,再怎么洗,都是洗不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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