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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期迷途】平凡的一天(21)
局长×兰利，左右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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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如果要局长用一个简略的词来形容这位目标，率先蹦入她脑中的只剩：普通。

相当普通，挑不出任何怪异地方的普通。

不算美满但还算将就的家庭，职工父母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开始过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只和儿子偶有联系。

自小到大按部就班的升学工作，履历一般能力一般，也没什么大的愿望，能找到一个朝九晚五还轻松的工作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局长先简单的浏览了一番，了解了大概后，再细致的从头看起。

这也是她工作时翻看文件的习惯，兰利瞥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回了前方。

目标坐在里面，她们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他的半个身子，判断他有没有暂时离开工作岗位。

人生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普通但不庸俗，幸福是小的，烦恼也是小的。

其实大多数新城人，都离狂厄啊，黑环啊，死役啊很远，而让他们过上这种生活，是局长和兰利的责任。

兰利的确有怀表——现在局长见识到了——她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了内兜里，像是察觉到局长的疑问，她说：“我这个身份的人可不像会戴手表的。”

“价格低廉的那种呢？”

“呵呵，在这个个人终端就可以兼顾多种功能的时代，你会额外花费一笔开销用于作用重复的物件吗？”

局长懂了，兰利还是更喜欢原始的机械，所以她选择可以藏起来的怀表。

“看完了？”兰利问。

“大概。”

“说说你的想法。”

局长顿了顿，说：“可能是我资质愚钝...我没看出什么可疑的地方。”她说，“是和外邦有关系吗？”

“真遗憾。”兰利说，“这我也不知道。”

“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们是不是要维持长时间的观察和监视？”

“是的。”

局长还有一点不理解：“按理来说...药店里应该有监控？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兰利意味深长的打断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毫无凭据的怀疑一位目前来看的合法公民，并且私自侵犯后者隐私权接入民用影像系统？哦，顺便还要调用一下治安局的同事们。告诉他们第九机关办案，虽然没有程序通知书也没有直接证据，但就是要用他们的权限卡。”

局长缴械投降：“我错了。”

“耐心点吧。”兰利说，“或者你想看一集电视剧？我会盯着的。”

“我分得清什么时候应该摸鱼。”局长正襟危坐。

“我说的是实话。”兰利说，“你觉得为什么‘监视’大多数是两人一组？人的注意力在高度集中后总有下滑的阶段，这时候休息和交换就格外重要。”她拍了拍局长的肩膀，补充，“干点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会让我们看起来不那么，危险。”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于是局长第一次在，前长官的注视下...公然摸鱼。

目标在下一集电视剧刚刚开始时出来了，局长没能等到接过兰利的工作。

看得出来这家药店生意并不怎么好，因为近一个小时没有一个客人进去。某种程度来说这应该是个好消息，代表着没人生病。

打扫完成后，目标锁上了门，步行离开。

局长也终于仔细观察他的样子，还是普通。

如果不是作为她们的监视目标，在大街上遇到了局长可能看一眼就会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局长看向兰利，问：“我们不跟上去吗？”

“等一会儿。”兰利说，“距离是个很微妙的存在，太近容易让人生疑。”

局长没问太远会怎么样，显而易见，太远就跟丢了。

她得庆幸兰利的谨慎，因为目标步行了一段时间后，骑上了电车。

局长突然想起：“你知道他的交通工具是电车？”

“哦？从何得出呢？”

“要是他坐公交呢？”局长说，“难道我们要追着公交前去？”

“是的。”兰利表示了肯定。

“那要是坐地铁呢。”

“...”兰利侧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怼住了沉默了一瞬，“但是现在没有，所以，把你那些推测暂且甩在脑后，专注于眼前如何？亲爱的局长？”

局长又懂了，疑问也是分时间的，不然听起来像在找茬。眼下已经到了晚饭点，目标没急着回去，到了一条小吃街，分别打包了两份吃食。

局长评价：“都是重油重辣的食物呢...我还以为他会吃的健康一点。”

“因为他是个医师？”兰利问。

“艾恩就对我吃炸鸡很不满。”

“...原谅你这次刻板印象了。”兰利说，“但其他时候可以依靠经验，唯独针对任务目标时不行。”

在目标前往第二个摊位时，局长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人流太多，她们的车卡在原地，不能行动自如了。

局长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骑电车...”

“你想坐在电车上在冷风中吹个几个小时，被路过的人都关注上不知道哪来的傻子？”

“我有时候发现你的嘴挺毒的。”

“不错。”兰利笑了笑，“年轻时大多数人说的是我的拳头挺重的。”

“年纪大了不习惯使用暴力了吗？”

“我有因果律的子弹了。”

“...他们的坟头草应该也挺高的。”

事实上，只是局长以为“卡住”了，在目标重新开始动身后，兰利一转方向盘，极其丝滑的穿插着跟上了。她再一次感叹兰利的车技。她们停在了目标的小区楼下，车子可开不上去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之中，半响后，楼上的某一盏灯亮起。

兰利停车熄火，点了一支烟，问：“你似乎很不甘心？”

“他好像...”局长说，“确实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是半天的功夫你就得出结论了？”

“明天继续？”

“当然。”兰利说，“今晚我们也不急着回去，再等一等。”她顿了顿，说，“觉得今天无功而返？”

“虽然我清楚都要从小事情累积起来。”局长说，“但从今天的结果来看，的确如此。”

“你说的没错。”兰利说，“就是无功而返。你还得做好心理准备，明天，后天，一周，一个月，都可能如此。怎么样，亲身体验了一次，是不是觉得很无趣枯燥？没有惊险刺激的动作大戏，也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冲突...”兰利顿了顿，“只有日复一日的等待。”

“不。”局长说，“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无趣。”

兰利挑了挑眉，轻笑：“你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调情？”

“如果你觉得这是调情的话就是吧。”局长摊了摊手，“我只是实话实说。”

兰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局长，抽掉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在车载烟灰缸中熄灭，不仅没有潇洒的把烟头往外一丢，还精心收入了专门准备的小盒子中。

她说：“你追的剧有告诉你调情后都要跟上一个吻吗？”

明明只是想简单的亲吻，可舌头不由自主的就钻入了兰利的口腔，挑动她的舌尖。

这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神经还在戒备紧张中，要随时应对任务中的突发状况，再不济，也得小心有经过的人。

在兰利抽完烟后，车窗便被重新拉上了，这辆车未曾做太多防护措施——像兰利自己的车会使用特殊玻璃，确保外界什么都看不见，哪怕靠的再近也是如此——路人只要仔细观察，就会看见缠绵在一起的两个人。

可偏偏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自己，和兰利接吻是舒适的，放松的，心潮澎湃的。

接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一种适可而止的默契，直到兰利伸手，用拇指蹭过局长的下嘴唇后，局长才意识到上面有残留的唾液。

就是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兰利的，又或者早就混合在了一起。

等了很久后，局长产生了一种直觉——今晚，目标不会再出门了。

但她不敢放下警惕，不知不觉间，她也和兰利一同进入了角色。夜晚的温度降了下来，和白日的温差有些大。

突然，兰利咳嗽了一声。

她没有干别的事，没有做其他工作也没有翻看什么，局长第一时间看向了兰利。

后者摆了摆手，权当劝慰：“没什么事，不用紧张。”

并非暗示，或者其他什么，而是...行动当然不能带任何表露身份的东西，比如兰利送给局长的那顶毛线帽，于是，局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兰利的肩膀上。

狭小的空间不是很好动作，所幸，兰利并没有抗拒，甚至顺从的配合了局长，并打开了暖风空调。

“你感冒了吗？”局长问。

“你说呢？”

“这是最近我听到的第一声咳嗽。”局长认真的在回忆中查找了一番，包括她和兰利共度的夜晚，在管理局有时见到兰利时的样子，思索后，得出结论，“你可能快要感冒了。”

兰利似乎被气笑了：“无碍...倒是你。”局长很熟悉兰利的这个笑，每当她露出这种笑意时，就代表她的恶趣味上来了，“小心点吧...毕竟你睡觉会蹬被子。”

这一兰利推测中的习惯（并非推测）还是被兰利亲眼看到了，昏睡中的局长随意的摆动四肢，将一大团被子尽数踹到了兰利身上。

而在浅睡眠下被吵醒的兰利，即便是她，面对这样一副场景也沉默了。

将大脑从不清醒的困意中挣脱后，兰利拉扯被子，给局长盖了回去。后者还要乱动，兰利便抱住了她，轻轻地拍打她的背部。

有一件事局长说对了——冷血的黑鳄，心脏也是柔软的。

“...有吗？”局长半信半疑。

“你想在我们的卧室中也装个监控？”

“那...”局长突发奇想，“我们可以看点我蹬被子以外的事吗？”

兰利顿了顿，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危险的笑意：“呵呵...”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做梦。”

局长开始想自己的管理局制服外套披在兰利肩膀上的样子，可惜现在外套并非制服，兰利也是易容后。

但不妨碍局长产生某种微妙的心情，这时，她突然想到...兰利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开空调，这不是能打开吗？...要等到自己给她披了外套后，为自己打开？

局长的直觉成真了，当时钟过了零点后，目标就关了灯。

至于为什么不趁目标上班后，潜入他的家中安上微型监控——局长认为兰利肯定会撬锁——恐怕兰利会再用一连串的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任何调令就私闯民宅吗来打败局长。

“原来你挺遵守规章制度的。”局长想到这，说。

兰利发动了车子，今夜她们确实无功而返了：“在你眼里第九机关是干什么的？破家入门？喊声第九机关，不开门就轰炸了？”

局长听出兰利在开玩笑，便顺着她的话说：“男的这里，女的这里，全部抱头蹲下。”

兰利幽幽的瞥了局长一眼：“你所说的确实存在...但那是治安局要做的。并且。”她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他们也不能毫无证据的做这些事——而那些证据，就是我们要提供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兰利笑了一声，“从你贯口的熟练程度来看...你很想去治安局实习？米诺斯危机管理局局长大驾光临，想必他们会很欢迎，顺便带着你加入...”

局长及时的打断了兰利：“专业的事还是留给专业的人干吧。”

“呵呵...”夜晚的街道上没有什么车了，足够一路疾驰，“当然，适当的在规则之内转变方案...也是要有前提的。”

路灯一排一排被车子甩在脑后，注视前方的时候，星星点点会汇聚成一个梯形。

露深的夜里，连天上的星辰都显得格外神秘。暖风呼呼作响，吹得局长脸上生理性的燥热泛红。

这只是一个寻常，又不寻常的黑夜，局长有很多次和兰利同行的经历和回忆，也不止一次坐在她的副驾驶上，任由道路缩短缩短再缩短，可每一次，都会深刻的记入她的脑海中，身体的感觉会和精神一起记住，然后铭刻在滚烫的灵魂之中。

“你的工作安排好了吗？”兰利问。

“嗯。”局长点了点头。

“那好。”兰利说，“明天你就不用去管理局了，直接和我出门吧。”她似笑非笑的瞥了局长一眼，“局长大人...不会对我的这个安排有什么意见吧？”

“真希望以前当你部下时，你也能说出这么动听的话。”局长说。

“那让时光再次回转？”

“不。”局长说，“不和你平级...我怎么和你在一起。”

“没准呢。”兰利说，“没准只要你表白，我都会答应呢，哪怕你还是我的部下。”

“凯瑟琳说你是吃醋了才开窍了。”

兰利挑了挑眉：“她的话还是那么庸俗。”她说，“这也是一种可能...不妨将这也当作一道值得揣摩的谜题吧...不过。”车辆转了个弯，“亲爱的，你确定要在我们独处的时候，提到别的女人？”

兰利专心致志的开车，未曾看向局长，但是局长从她的话音中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讯息。

果然，凯瑟琳说的没错，兰利就是吃醋了。但是局长识趣的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而是做了个手势，假装自己嘴上有拉链，闭合了。

兰利被逗笑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局长贯彻落实“休息”，在兰利从浴室出来，桌上摆放着一杯泡好的姜茶。

兰利一边用毛巾擦拭还未完全干的金色发尾，一边问：“没给你自己也泡一杯？”

“...家里没姜了。”局长发现，她已经能够相当坦然的说出“家”这个词了，并且觉得毫无违和感，好像一开始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和兰利的家。

兰利咕噜噜的喝了几大口后，将杯子放下，说：“剩下的你喝。”

在局长被辣的浑身发热，上床没多久就入睡后，她又一脚将被子踢开了，不知是梦到了在和谁打斗，脸上遍布狰狞的表情。

还未睡着的兰利习以为常的将被子给局长重新盖好，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后，又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将她拥入了怀中。

在温暖的怀抱中，局长皱紧的眉毛逐渐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