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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锺弱翁[1]
牧童
草铺横野六七里，[2]笛弄晚风三四声。
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

【简评】

这是一个佚名的牧牛少年写的诗，细读起来却大有深意。牧童最关心的当然是草，这不是景语，而是牧童一天生活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放牧一天，“六七里”的道路足以果牛之腹了。所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对于勘不破名利关的人来说，小小牧童实具有生命的大智慧。牧童的生活是惬意的，除了看着牛觅食嬉戏，就是凝听大自然的各种声音，三四声笛声，不成曲调，也不知风会将之吹向何处，率性而为，顺其自然吧。“归来”二句又俨然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的翻版。隐逸情结永远是萦绕在古代士大夫心头的一个死结，但由一个身在庙堂的文人口头吟唱出的归隐之歌总未能脱尽机心，总给人以做作之感。倒是这位小牧童信口道来之诗，说尽了乡野生活无拘无束、贴近自然的美好，让人不禁悠然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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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锺弱翁：名锺傅，饶州乐平（今属江西）人。约生活在北宋末、南宋初，官至集贤殿修撰、龙图阁直学士，后因虚报战功贬官。

[2] 横野：广阔的郊野。
（谷一然评注）

——《千家诗》（人民文学出版社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