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文/@欲寻孤鸿影-

事情起因很小。

周三傍晚，咖啡馆里，受正和大学同窗陈叙叙旧。陈叙刚回国，两人几年不见，话多些，靠窗坐了快两个小时。

攻进门时，受正被陈叙的话逗得笑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都是光。陈叙说着话，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受的肩。

攻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很静，然后转身离开了。

受没看见他。半小时后告别陈叙，回到家，发现攻已经在了，在书房，背对着门看电脑屏幕。

“回来了？”受放下包，走过去，“今天这么早？吃饭了吗？”

“嗯。”攻没回头。

声音不对。受绕到他面前，攻的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侧脸线条有些绷着。

“怎么了？”受碰了碰他的手臂。

攻移开视线：“没事。”

这绝不是没事的样子。受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的事，突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去咖啡馆了？”

攻没说话。

受明白了。他靠近一点，手搭在攻的椅背上：“那是陈叙，你还记得吗？大学时住我隔壁宿舍的，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就一起喝了杯咖啡。”

“聊得挺开心。”攻说，声音平平的。

“就叙叙旧。”受观察着他的脸色，“他拍我肩膀那下，就是老同学习惯动作，没别的意思。”

攻终于抬眼看他：“聊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

受一愣：“你计时了？”

“顺便看了下。”攻转回去看屏幕，耳根却有点不易察觉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受心里软了一块，又觉得好笑。他绕到攻身后，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吃醋了？”

攻身体僵了一下，没否认。

“就只是老同学。”受蹭蹭他的脸颊，声音放软，“真的。”

攻还是不说话，但也没推开他。

晚饭时，气氛还是有点闷。攻话很少，安静地吃饭，受给他夹菜，他低声说“谢谢”，客气得让人难受。

洗完澡，受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攻靠在床头看书，但半天没翻一页。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面对攻。

“还在生气？”他轻声问。

攻抬眼看他，眼神深黑：“没生气。”

“嘴硬。”受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这里都皱起来了。”

攻握住他的手，力道有点紧，但很快又松开：“去吹头发。”

“你帮我吹。”

攻看着他，受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点明晃晃的示好和恳求。几秒后，攻放下书，起身去拿吹风机。

吹风机嗡嗡响着，热风拂过发丝，攻的手指穿过受的头发，动作很轻。受闭着眼，感受着那温度，忽然开口：“以后见面，我会注意保持距离。”

攻的手顿了一下。

“也会尽量控制在两小时以内。”受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不过下次要是再计时，能不能直接进来找我？别自己走掉。”

攻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他从镜子里看着受，受也看着他，眼神干净坦荡。

“我没想走。”攻低声说，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只是……”

“只是看见别人碰我，心里不舒服。”受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我知道。”

攻抿了抿唇，默认了。

受站起来，凑近他。刚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散发着洗发水的淡香。他抬手，摸了摸攻的脸颊：“那现在舒服点了吗？”

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没有。”

“那怎么样才能舒..服？”受问，声音很轻，带着明知故问的狡黠。

攻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沉沉的，里面有压抑的东西在翻涌。

受懂了。他踮起脚，吻了吻攻的嘴角，很轻，像羽毛拂过。然后退开一点，看着他的反应。

攻的眼神更暗了。

受再次凑上去，这次吻.在他的唇上，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停留了几秒，温柔地贴.合。他感觉到攻的呼吸变重了。

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气。受的手还搭在攻肩上，他望着攻的眼睛，低声说：“我只是你的。”

这句话像钥匙，终于打开了某个锁。攻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吻了回去。

这个吻和刚才的完全不同，带着压.抑了一晚的占有.欲和热度，又凶.又急。受顺从地启唇回应，手环上他的脖子，身体贴近。

吻了很久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攻的拇指擦过受微..肿的唇角，声音低哑：“再说一遍。”

“什么？”受还有点晕。

“刚才那句话。”

受笑了，眼睛里漾着水光，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只是你的。”

攻猛地收紧手臂，把他按进怀里，抱得很紧。受能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透过胸腔传到自己的身上。

“你也是我的。”受在他耳边轻声补充。

“嗯。”攻低低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和解后的安宁，还有未散的旖旎。

受任由他抱着，手一下下抚着他的背，像安抚某种大型动物。

许久，攻才稍稍松手，但仍圈着他。

“晚饭没吃好。”受忽然说，“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

“你下的面。”

攻看了他两秒：“等着。”

他起身去了厨房。受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攻动作利落地烧水，洗青菜，煎蛋。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侧脸线条已经彻底柔和下来。

面煮好了，清汤里卧着翠绿的青菜和金黄的煎蛋。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受吃了一口，抬头笑：“还是你煮的好吃。”

攻没说话，只是把他碗里煎蛋的蛋黄夹起来，自然地放进自己碗里——受不爱吃蛋黄。

受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吃完面，攻去洗碗，受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水流声里，攻的动作很稳，只是偶尔会侧头，用脸颊碰碰受的头发。

夜深了，躺在床上，受主动钻进攻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攻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搂紧。

“还气吗？”受小声问。

攻沉默了一下，坦诚道：“有一点。”

“那怎么办？”

攻低头看他，眼神在黑暗里很亮：“你打算怎么负责到底？”

受笑了，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明天给你做早餐？”

“不要。”

“那……陪你去打球？”

“周末再说。”

“那……”受的手悄悄滑进他的睡衣下摆，指尖在腰.侧.轻轻画圈，“这样呢？”

攻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更沉.了：“继续。”

受笑着凑上去吻他。这次攻势是他主动，吻得热情又缠.绵，手也不安分地探.索。攻起初还克制着，很快就被点燃，反客为主。

夜还很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如许。

第二天早上，受醒来时腰有点酸。攻已经醒了，正看着他，眼神温和。

“早。”受嗓音有点哑。

“早。”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还累就再睡会儿。”

受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你今天要早点去公司吧？”

“嗯，九点有会。”攻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两人又安静地躺了会儿。

受想起什么，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攻问。

“想起你昨天吃醋的样子。”受眼睛弯弯的，“挺可爱的。”

攻捏了捏他的腰，以示警告。

受笑着躲，然后正色道：“以后不会了。”

“什么？”

“不会让你有理由吃醋了。”受认真地看着他，“老同学聚会，我带你一起去。朋友见面，也尽量选公开场合。如果再有肢体接触……”他想了想，“我会立刻躲开。”

攻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闷气也消散了。他低头亲了亲受的额头：“不用那么刻意。”

“要的。”受坚持，“你对我来说最重要，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攻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把他搂得更紧些。

起床洗漱，受果然做了早餐，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

攻吃的时候，受就在对面托腮看着。

“看什么？”攻问。

“看你。”受笑眯眯的，“怎么看都好看。”

攻差点被牛奶呛到，无奈地看他一眼。

送攻到门口，受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踮脚亲了他一下：“晚上早点回来。”

“嗯。”攻回吻了他，“今天降温，出门多穿点。”

“知道了。”

门关上，受靠在门板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